“我要上钟楼。”
谢长峥没说话。他右手伸进口袋,碎镜片的锋利边缘割在他指腹上,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苏晚,帽檐下的眼睛在灰白色的晨光里像两块沉在深水底部的黑石头。
沉默持续了四秒。
“我跟你去。”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的地方碾出来,沙哑而重。
“你不能去。”苏晚摇头,“钟楼只剩半截砖石结构,同时上去两个人重量超标。而且你要留在下面控制诱饵的节奏,太早太晚都不行。”
谢长峥的下颌肌狠狠跳了两下。他的视线从苏晚的眼睛移到她左手那只磨得见纱布的石膏夹板上,又移回来。
“你左手撑不住后坐力。”
“我用锁骨顶。”苏晚的语气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大别山那次就是这么打的。”
谢长峥还是没动。
苏晚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不到一臂。她仰头看他,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碎发的边缘镀上一层极淡的灰金色,脸却整片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到像风吹过枪管内壁的那种回响,“你负责把敌人逼到无法规避的死角,我负责击中。”
谢长峥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指腹上有一道碎镜片割出的细小血口,血珠很小,在破晓的光线里暗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那只带着血口的手,替苏晚把枪背带上松掉的铜扣拧紧了半圈。
动作很快。指节碰到她锁骨下方那道枪带勒痕时只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
“东面。”他的声音降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来的时候喊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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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沿着城墙内侧的碎砖带向西潜行,在混乱的人群和废墟之间摸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那座半毁的钟楼基座。
钟楼残骸高约八米。上半截已经塌了,只剩下四面砖墙中的两面歪歪斜斜地撑着,像一个被打掉了半边牙的嘴。砖缝里长出来的枯草在晨风里抖成一片灰黄色的碎浪。
苏晚咬着牙攀上去。
左手腕的石膏边缘已经出现了一道横向裂纹,每攀一块砖她的腕骨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针在骨缝里搅。她把疼痛压进呼吸的间隙里,用右手发力,膝盖和脚尖在砖面上找支撑点,一寸一寸地往上蹭。
到顶的时候,她的指甲缝里全是碎砖灰,右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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