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磨破了两处,渗出的血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层黑红色的薄壳。
她趴在残存的砖石平台上,把毛瑟步枪架在一块碎砖垛子上,拧开蔡司镜的前盖。
四倍放大率下,药铺方向的画面渐渐清晰。
低洼的地基。半塌的青砖墙。墙根下的碎砖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布团。
和泥土颜色几乎完全一致。如果不是布团边缘有一个极微小的、规律性的起伏,她绝对不会注意到它。
那是呼吸。
有人正趴在那里。
苏晚的心跳沉了下去,稳,重,像一只被压在水底的铁球。她没有急于把手指搭上扳机护圈,而是继续用镜片扫描布团周围。
两米外的碎砖堆里,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截金属管的尖端,涂着泥巴,从碎砖的缝隙里探出来不到三厘米。在蔡司镜的高倍率下无所遁形。
九九式步枪的枪口。
它正对着她所在的钟楼方向。
苏晚的呼吸停了整整一秒。
那一秒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溃兵的哭喊、远处的炮声、晨风吹过残墙的呜咽,全部被一层厚重的死寂吞没,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深处一下一下地撞。
他在等我。
这个念头像一枚冰凉的钉子,从她的天灵盖正中钉进去。
药铺里趴着的那个布团不是渡边雄一。是诱饵。而真正的渡边,正通过那截探出碎砖缝隙的枪口,等着她把脸凑到蔡司镜后面的那一刻。
他不仅预判了她会来反制。
他甚至预判了她会选择钟楼。
苏晚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贴在了冰凉的枪机壳体上。指尖的温度被金属一点一点地吸走,寒意从指根蔓延到掌心,再顺着前臂的骨骼传进她的胸腔。
她没有动。
钟楼残骸上的灰尘在晨光里像一层极薄的金粉,落在她趴伏的后背上,落在她未干的汗渍和血痕上。军装衬衣因为攀爬而从腰际扯出一截,露出侧腰一小片因紧绷而微微发颤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旧伤留下的淡粉色疤痕,在灰白色的晨光里像一根被拉直了的丝线。
三百米外,那截涂满泥巴的枪口在碎砖缝隙里纹丝不动,像一只半闭着眼睛的蛇。
苏晚慢慢地、极慢极慢地,把脸从蔡司镜的目镜后面移开了半寸。
7066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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