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零点五秒内已经把整个上半身缩回了砖石遮蔽后方,蔡司镜的前盖重新拧紧,毛瑟步枪的枪口朝下贴着砖面。弹壳被她用右手掌心接住了,残余的热量透过掌心的磨破处灼得她嘶了一声,但没撒手。弹壳不能掉在砖面上——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这种距离上就是死亡邀请函。
她把滚烫的弹壳塞进裤兜,右手掌心被灼出一个椭圆形的红印,边缘起了极细的白皮。
然后她等。
一分钟。排水沟方向。安静。
两分钟。安静。
苏晚的耳膜绷到了生理极限,连自己血液在颈动脉里流过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远处溃兵的嘈杂声已经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掉了,所有的听觉资源都灌注在东南方那条排水沟的频段上。
第三分钟的第十二秒。
“啵。”
极轻的一声。像水面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分开又合上。
他在动。
苏晚的右手重新搭上了毛瑟步枪的握把,拇指关节扣住枪机尾端,食指悬在扳机护圈外一毫米的位置。她没有急着把蔡司镜前盖拧开——拧盖子的动作会产生两声金属咬合的咔嗒声,在这种死寂里等于自杀。
她用肉眼盯着排水沟延伸的方向。没有蔡司镜的辅助,三百米外的画面缩成了一条模糊的暗色线条,混在废墟和泥地之间,几乎分辨不清。
但她不需要看清他。
她只需要等他探身。观察员死了,渡边失去了“眼睛”。他如果想确认苏晚的位置和状态,就必须把脑袋从排水沟的沟沿上方抬起来——哪怕只有三厘米。
苏晚等着那三厘米。
四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
排水沟方向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水面没有分开的啵声。杂草没有倾斜。废墟后面没有任何可疑的运动。
他走了。
苏晚缓缓地、一节脊椎一节脊椎地松开了绷紧的身体。后背的肌肉群在放松的瞬间同时发出酸痛的信号,像被人用擀面杖整片碾过。军装衬衣的后背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冷风从砖缝里挤进来,透过湿布贴上她的皮肤,冰凉一片。
她把脸埋进了右臂弯里,额头抵在粗糙的枪背带上。棉带的纹路硌着她的眉心,隐约能闻到上面残留的一丝火药味,还有更淡的——旧纱布和消炎药粉混在一起的那种气味。
谢长峥拧铜扣的时候蹭上去的。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伸进上衣口袋,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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