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了叠在旧电报纸下面的那块方方正正的旧纱布。药粉的颗粒感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但布面残留的触感还在——粗棉,浆洗过很多次,边角没有毛边,叠得像军营里的豆腐块。
她攥了一下,松开了。
从钟楼上爬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了第一层灰白色的底光。苏晚的军靴踩在城墙内侧碎砖带上,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左手石膏夹板上的横向裂纹在攀爬中又加深了一毫米,边缘翘起的石膏碎屑簌簌往下掉,像一棵正在剥皮的老树。
谢长峥在茶馆门口等她。
他靠在门框上,驳壳枪插在腰间枪套里,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唇色在晨光里偏白。右手插在裤兜里,拇指的指节在布料下面有节奏地屈伸——那是他焦虑时才有的小动作。
苏晚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观察员。死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喉咙里催泪剂的残余刺激还没完全消退,“渡边本人从排水沟撤了。没打着。”
谢长峥的拇指停了。他的视线从苏晚的脸上移到她左手石膏夹板新裂开的那道缝上,又移到她右手掌心那个椭圆形的烫伤红印上,最后落在她军装衬衣领口下方因出汗而贴着皮肤的位置。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南门的路暂时通了。”苏晚先开口,把他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拽回来,“但不会太久。他会回来。”
谢长峥从门框上直起身,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晨光刚好从他身后的巷口透过来,照亮了他帽檐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苏晚。
“你喊了吗?”他问。
苏晚愣了一拍。
“东面。三声。”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底部一颗一颗地碾出来,“你答应过的。”
苏晚张了张嘴,合上了。她低下头,头发从耳后滑下来一缕,挡住了半边侧脸。
“忘了。”
谢长峥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子,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进苏晚的右手里。动作很快。
苏晚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子。饼面上有一个拇指压出来的浅坑,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辨,和掰口处新鲜的断面相比,那个坑的边缘已经被体温捂软了。
他一直捏着这块饼在等她。
苏晚咬了一口。杂粮的粗粝感磨着口腔黏膜,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生疼。但胃里有了东西,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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