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机都擦得锃亮。我当时在外地干活,我妈打电话说,你爸不对劲,你回来看看。”
“我请了假回去,我爸啥也不说,就拉着我喝酒。喝到后半夜,他跟我说,闯子,爹这辈子没啥本事,就给你留了三条命。”
“我说爸你喝多了。他摇头,说没多。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说第一条命,是你妈给的。第二条命,是龙老爷子给的。第三条命……”
江大闯停住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单调的轰鸣。
“……第三条命是什么?”龙凌云问。
“他没说。”江大闯摇头,“第二天,矿上出事,瓦斯爆炸,我爸在的那个工作面,十三个人,就活了俩。他是其中一个,但肺里吸了太多煤尘,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还是没挺过去。”
“走之前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床边,跟我说,闯子,第三条命,你得自己挣。怎么挣?护着龙家那孩子,护到你护不动那天为止。”
江大闯转过头,看了龙凌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忠诚,有坚定,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宿命的东西。
“我爹欠龙老爷子一条命。”他说,“我欠我爹一条命。所以云哥,你的命,就是我的命。这话我今天说最后一次,以后不说了。但你知道就行。”
龙凌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用多说。
有些人不用多问。
车又开了二十来分钟,拐进了一片城乡结合部的厂房区。这里以前是国营纺织厂,九十年代末倒闭了,厂房大多荒废,只剩下些零星的个体户租了仓库做物流。
江大闯把车开进最里面一个院子。
院子很大,水泥地面开裂,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三面都是红砖砌的仓库,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砖块。正对大门的那栋仓库门口,蹲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精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水。听见车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是二叔,龙镇山。
龙凌云推门下车。
二叔放下搪瓷缸,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没看龙凌云,也没看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后备箱。
“东西呢?”他问,声音沙哑。
“这儿。”龙凌云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木箱子还躺在里面。
二叔走过来,没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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