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就蹲在那儿盯着看。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慢慢伸出手,用指尖在箱盖上划了一下。
指尖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把指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了。”他睁开眼,眼神里有种龙凌云从未见过的疲惫,“是那个味儿。”
“二叔,这到底——”
“先把人弄进去。”二叔打断他,指了指后座,“还有气儿?”
“有。”江大闯已经把人拖出来了。
灰夹克男人还“昏”着,但呼吸平稳。江大闯单手拎着他,像拎一袋面粉,跟着二叔往仓库里走。
龙凌云抱起木箱。
很沉。比他想象中更沉。不是单纯的物理重量,还有一种……往下坠的感觉。像抱着的不只是个箱子,而是一口井,井底深不见底,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寒意。
他跟着走进仓库。
仓库里很暗,只有顶棚几块透光板漏下来几道光柱,光柱里尘埃飞舞。那些尘埃在最后的天光里不是金色,而是泛着铁锈般的赭红色,缓慢地旋转、沉降,像某种古老仪式中焚烧后的余烬。
里面堆满了货——成捆的布料、生锈的机器零件、用塑料布盖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机油和尘土的气息。
二叔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小门。
门后是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看样子是以前的办公室。有张破沙发,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是个烧水用的“热得快”。
“扔地上。”二叔指了指墙角。
江大闯把人扔下,灰夹克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但没醒。
二叔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捆麻绳,扔给江大闯:“捆结实点,手脚分开捆。”
然后他看向龙凌云:“箱子放桌上。”
龙凌云把箱子放在办公桌上,木头和铁皮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叔走过来,没开箱,而是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他的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色痕迹——是灰尘。
他在画一个圈。
一个很规整的圆,把箱子圈在正中央。
画完,他直起身,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看颜色和包浆,是老东西。
“退后。”他说。
龙凌云和江大闯退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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