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完整的鼎足。
它伸得很慢,一寸一寸,从箱子里探出来,然后搭在了箱沿上。
青铜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绿的光。那光不反射,反而像是从金属内部自己渗出来的,幽冷、粘滞,照亮了鼎足表面每一道狰狞的锈蚀和磨损。它悬在那里,不像一个死物,更像一条从深水区缓缓探出、正在感知空气的、青铜铸就的触须。
龙凌云感觉裤兜里的鼎耳烫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铜锈,整个人就像过电一样僵住了。
不是物理上的电流,是信息。海量的、破碎的、混乱的信息,顺着指尖冲进大脑:
黑暗。
粘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有人在哭。不,是很多人在哭。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哭声混杂在一起,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然后有光。很微弱的光,从很高的地方照下来,像井口。
井口有个人影,在往下看。
那个人影伸出手,像是在够什么。
然后——
“凌云!”
二叔一声暴喝。
龙凌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往下淌。
“别看它!”二叔冲过来,一把将他往后拖,“闭眼!别想!什么都别想!”
但已经晚了。
那只搭在箱沿上的鼎足,开始变化。
青铜的表面,那些锈蚀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蠕动、重组。锈迹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镌刻的图案——
那是一个人。
不,不是完整的人,是一个扭曲的、痛苦的、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人形。
图案的线条极其简单,但就是这种简单,反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狰狞。那个人张着嘴,像是在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被八道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伸向虚空,消失在图案的边缘。
而在图案的正下方,有两个小字。
阴刻的,笔划深刻,像用凿子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执戾。
“是它……”二叔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它……”
“二叔,这到底是什么?”龙凌云咬着牙问,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二叔没回答。
他盯着那只鼎足,盯着上面那个痛苦的人形,很久很久,才缓缓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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