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小时候,爷爷教他认字,他总学不会,爷爷从不骂他,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慢慢来,不着急。”
想起十岁那年,他发高烧,爷爷背着他跑了三里地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想起十五岁,他和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爷爷没问原因,只是给他上药,然后说:“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才有机会赢回来。”
想起十九岁,他考上大学,爷爷喝醉了,抱着他的录取通知书又哭又笑,说:“我孙子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那些温情,那些关爱,那些笑和泪,都不是假的。
但眼前这个老人,这个跪在地上,承认自己用孙子做实验,用儿子儿媳做诱饵,用整个家族做赌注的老人……
也是真的。
“哈……”
龙凌云笑了。
低低的,沙哑的,像哭一样的笑。
“所以,这就是我的命,对吧?”
他抬头,看向那颗巨大的心脏:
“从出生起,就被安排好了。被种下种子,被培养成容器,被推到这样一个绝境,然后……在三个烂到家的选项里,选一个稍微不那么烂的。”
“饲鼎,死。融鼎,变怪物。盗鼎……死得更彻底,但能当个英雄。”
“爷爷,你给了我三个选项,但哪个选项里……有‘活下来’这个可能?”
老人跪在地上,肩膀在颤抖。
“没有。”他哑着嗓子说,“从你被种下种子的那天起,你就没有‘活下来’这个选项了。你只有……怎么死的选项。”
“真残忍。”龙凌云说。
“是。”老人承认,“但我没得选。如果我不这么做,鼎会在二十年前就彻底苏醒,到时候死的,就不止龙家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甚至整个文明。”
“所以你就牺牲了自己的孙子?”
“对。”老人的声音破碎不堪,“因为我是饲鼎人。饲鼎人的责任,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牺牲一切,包括自己,包括至亲。”
龙凌云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
体内的三股力量,在疯狂冲撞。
执戾在尖叫:“选饲鼎!凭什么要你死?让他们都去死!”
执气在怒吼:“选融鼎!变成最强的!把所有人都撕碎!”
而那缕暗绿色的种子,依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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