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1999年,最后一面】
再见已是十四年后。
地点是北京一家老字号茶馆,陈垣选的。他五十一岁了,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现在的身份是“天机院”院长——一个1995年成立的、半公开半秘密的机构,隶属于中科院,负责研究和管理全国范围内的“规则异常现象”。
周文渊也老了,但眼神更锐利。他四十六岁,穿着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擦得一尘不染。他现在是“归墟研究会”的首席科学顾问——一个在国际学术界颇有争议,但资金异常充裕的私人研究机构。
“你还是老样子。”陈垣倒茶,“喜欢铁观音?”
“早就不喝茶了,***影响神经。”周文渊微笑,但笑容很标准,像计算过的,“但今天可以破例。”
茶香袅袅,两人对坐,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但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张力,像绷紧的弦。
“我看了你去年在《自然》上那篇论文。”陈垣说,“关于‘有序量子真空涨落的可控激发’。很精彩,也很危险。”
“谢谢夸奖。”周文渊抿了口茶,“但你说错了,不危险。我们已经能做到99.7%的控制精度,能量转化效率是核聚变的三倍,而且零污染。”
“代价呢?”
“代价?”周文渊笑了,“陈老师,你还是老样子,总想着代价。但有时候,进步需要一点……勇气。”
“用绝症患者做实验的勇气?”
空气突然凝固。
周文渊放下茶杯,动作很慢。
“谁告诉你的?”
“我有我的渠道。”陈垣说,“西伯利亚那个营地,1997年。三十七个‘志愿者’,都是末期癌症患者。你给他们希望,说新疗法能治愈他们。结果呢?”
“结果有二十八人肿瘤显著缩小,五人临床痊愈,四人……”周文渊顿了顿,“出现了不可控的‘组织解离’。但我们已经改进了方案,现在成功率是91%。”
“他们不是数字,文渊!”陈垣的手在颤抖,“他们是人!有名字,有家人,有……你想治愈的妹妹如果还活着,她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周文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妹妹在三年前去世了。死在他怀里,像朵凋谢的花。他研发的新疗法晚了一年。
“她不会同意。”周文渊低声说,“但正因如此,我才要继续。如果当年有这种技术,她就不会死。如果现在不继续,未来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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