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山间...吗?
有那么一刻,裴枝枝甚至都不那么确定...可是理智告诉她,毋庸置疑,眼前浸泡在血水中的就是山间。
裴枝枝的胃里翻涌着,她想吐,想哭,想转身逃走,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玄冥眼神一凛,眉头紧蹙。他盯着血水中那具几乎看不出兽形的躯体,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何苦如此?”
意识已经模糊的山间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他看到了裴枝枝和玄冥,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们说……只要我用全身的鳞片来换,他们会给我一瓶永远不再失忆的药……我,我想记得她,今日在樊楼一见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我不能忘,绝对不能!遗忘,是对她的背叛...”
“药呢?”玄冥沉声问道
山间将手从血水中抬起,指尖还在往下滴着血珠,皮肉翻卷,惨不忍睹。手里握着一个还未喝完的忆海凝露,玄冥接过打开瓶盖闻了闻,心里也是一惊,噬魂蝶本身的腥气扑面而来,此前几瓶因为剂量较少,味道还很淡,但这一次却毫不掩饰其恶臭了...
“你在找死...”玄冥道
“是,我宁可带着有她的记忆死,也受够再做一只无知的鱼...”
“不…不行…不能死!我要带你去见云溪!走,我们去见云溪!”裴枝枝一边哭一边想去扶他,可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他身上没有一寸好皮,她不知道该碰哪里,不知道哪里才不会让他更疼。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山间,手在空中来回地晃,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落下的地方。
没有,一寸都没有。
她低头看向木桶底部,那里铺满了珍珠——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人鱼之泪,每一颗都是山间在剥皮之痛中流下的眼泪,每一颗都是他不肯遗忘的证明。
裴枝枝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这……这得多疼啊!”
山间看着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凄厉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没事的。这一次……我再疼,也不会忘记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山间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玄冥,那双眼睛里满是求而不得的渴望:“她不是......已经回蜀岫山了吗?”
玄冥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沉默已是答案。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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