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苦笑“她还是...不肯走...”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要走完的发条。
“那日我被云崖族长发现,她救了我之后……我们就约定好,要在冥界见最后一面。
可是我……我没用,我一边逃一边哭,因为是最后一面而难过……
可是,眼泪带走了我的记忆,我忘记了……我忘了和她的约定。哪怕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得留在冥界……可我忘了,忘了为什么留在这儿……”
他望向枝枝“枝枝姑娘,遗忘是对爱人的背叛吗?如果是,我早应该千刀万剐了对不对!”
裴枝枝拼命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可她啜泣道半个字都难说出口。
“墩先生说,幸福会给每个人机会,可我总是抓不住它,这次,我抓住了吗?我有努力抓住了,可...我还有机会吗?”
裴枝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有的山间,你要坚持住,云溪在等你!她一直在等你!”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山间平齐,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她待在离忘川最近的樊楼弹曲,就是为了能让你听到她的琴音去找她。她还没走呢——她说要我帮你们牵缘,她不会走,更不会抛下你!”
她握住山间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这一次没有犹豫。
“走!我们这就去找她!”
可是,怎么走呢?
山间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怎么把他带过去?
裴枝枝正无措间,一个小水球缓缓浮了起来——是玄冥在施术。只见那水球逐渐变大,大得和木桶一般大,将山间整个人包裹其中。血水被清水替换,山间的身体在水球中轻轻浮动着,像被封在了一颗琥珀里。然后,水球连同山间一起缓缓缩小,缩小到只有裴枝枝一只小手那么大。
枝枝伸出手,水球轻轻地落在她的掌心。温热的,沉甸甸的,里面蜷缩着遍体鳞伤的山间。
“走吧。”玄冥望向她,四目相对,他的声音很轻,“去找云溪。”
裴枝枝捧起水球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玄冥更过来脚步声。她回过头去——
玄冥站在月光下,一动未动,他的眼底缓缓泛起猩红的血色。
“玄大哥?”
“你们走吧。”玄冥的声音平静,“我留下来……处理后患。”
裴枝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山间,咬了咬牙:“好。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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