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上。他的手指粗糙,指节上有几处老茧,一看就是老铁匠的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来。
“我知道自己赢不了你。”他说。
这话来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不是在博同情,也不是在示弱,而是一个已经过了四十岁的男人在和自己和解之后,能把这句话当作一个普通的事实说出口。
林远放下手里的甜茶杯,等着他继续。
“第一轮的时候我站在你旁边,看着你两个小时内完成了近三千层的折叠。你在折锻的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看着。你那把刀坯从炉膛里夹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这辈子能不能做到这个程度。”他顿了顿,“我今年四十三岁。做了快二十年刀。第一次在比赛里觉得自己老了。”
“你的基本功不差。”林远说,“这把决赛的手半剑你做过,这是你的优势。我用中国传统锻造的工艺做欧洲的剑,有些地方需要从头摸索。”
“是。我做过两三把手半剑。”格雷格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但话锋一转,“但你做的那把匕首——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在赛场上打败你。包括我。所以在比赛里我能做的就是把能用上的全部用上,不辜负自己就行。”
格雷格端起自己的甜茶,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杯底。
“今天下午——我是说第一轮比赛的时候。你帮我省掉了重新搭料的时间,还帮我选了一个适合折锻的材料搭配。说实话,如果当时你不在,我可能能做到重新开始做一把,但进不了决赛。”
“材料搭配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林远说,“尤其是用折锻法的时候。你原来的三软两硬做出来的刀刃会是软的——不怪你,因为那是堆叠锻造的常见错误。
你用切块堆叠法的话,层与层之间没有折锻那么大的变形量,这个错误不明显。但折锻会把层间的比例改变,中间软钢的占比会被拉伸放大,刃口上几乎全是软钢。”
“你一说我就懂了。但我当时想不到。人在慌了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把甜茶放下,抬起眼睛看着林远。
“你完全可以不说。你可以站在旁边看着我重新做一把废刀,然后顺理成章地少一个竞争对手。但你没有。”
林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是锻了二十年的老铁匠。如果不是心态出问题,不会犯这种基础错误。所以不是手艺不行,是压力太大。”
老板娘端着烤盘走过来,肋排的分量确实如格雷格所说——每一根骨头都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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