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能听见吉他旋律但不用扯着嗓子说话的程度。
车里安静了大概一个红绿灯的时间。
“第一轮的时候——”格雷格先开了口。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
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两度,皮卡平稳地拐过一个缓弯。
“你叫住我的时候。你是唯一注意到我材料搭配错了的人。”
“你的焊点打得不错。”林远说。
“焊点打得好有什么用。”格雷格短促地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没有自嘲,只是一个老铁匠在陈述一个事实,“料选错了,焊点打得再好做出来的也是废铁。”
“料选错了能重来。”林远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一截一截掠过的路灯,“刀坯砸废了也能重来。你在最后三十多分钟做了一把新刀坯出来,还压秒淬火交了成品。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格雷格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松开,又握住。
皮卡停在一家烤肉店门口。店面不大,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的油漆被风雨冲刷得褪了色。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劈好的山核桃木柴火,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了果木烟熏和烤肉的焦香气。
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和低沉的布鲁斯吉他旋律一起涌出来,店里的卡座是深棕色的人造革,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墙上挂着几把老式的猎刀,刀刃已经氧化得发暗,但手柄上的包浆亮得反光。
格雷格显然来过不止一次。他推开门之后跟吧台后面的老板打了个手势——一个简单的双指并拢从下巴往外轻甩的动作,表示“两个人”。老板是个光头黑人,围着一条沾满烟熏油渍的围裙,看到格雷格之后咧嘴一笑。
“老规矩?”
“老规矩。两份。”格雷格领着林远在靠窗的卡座坐下,“再来两杯甜茶。”
老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推开后厨的门,烤肉的烟熏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甜茶端上来的时候,林远看了一眼窗外。亚特兰大郊区的夜晚很安静,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偶尔有一辆车从路上驶过,车灯扫过烤肉店的玻璃门面,在桌面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餐厅里的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围着一盘烤肋排,话不多,偶尔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后厨传来烤架上滋滋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布鲁斯旋律。
格雷格靠在卡座的椅背上,两只手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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