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熟铜棍从正中间被剖开。
不是被斩断,是被剖开。
一把普通的铁剑,将一把镌刻着伏魔寺降魔真言的熟铜棍,从头到尾剖成了两半。
两片铜棍从半空中跌落,插在青石地面上,切口平滑如镜。
云无羁收剑入鞘。
从拔剑到收剑,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无栖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他的降魔大阵被破了。
混元十八棍的第三棍——他最强的一棍——被一剑剖开。
而对方甚至没有用全力。
无栖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嘶哑,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嚎叫。
“好剑!好剑法!”
他笑够了,低下头,看着云无羁。
眼中的癫狂之色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贫僧输了。”
他坦然认输。
然后双腿一软,直接盘膝坐在雪地里。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无羁看着他。
“你不怕死?”
无栖咧嘴笑了:“怕。怎么不怕?贫僧怕得要死。”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但贫僧更怕活着。活着没酒喝,活着被人当疯子,活着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沈清欢从墙边走过来,听到这话,忽然插嘴:“和尚,你这话说得不对。活着没酒喝,那是因为你没找对喝酒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摇了摇,里面还剩小半葫芦。
他走到无栖面前,把酒葫芦递过去。
“喝一口?”
无栖看着眼前的酒葫芦,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沈清欢那张被冻得通红、却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贫僧刚才要杀你们。”
“我知道啊。”沈清欢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但你不是没杀成吗?既然没杀成,那就喝酒。天大的事,喝完酒再说。”
无栖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他虬结的胡须。
“好酒!”
他咂了咂嘴,眼睛忽然红了。
“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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