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什么都不做。这不对劲。”
云无羁望着皇城深处最高那座殿宇的琉璃瓦顶。瓦顶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的脊背。
“因为他想让我进去。”
沈清欢和无栖同时看向他。
“周铁衣是刀。公羊羽是执刀的手。天子是执手的人。”云无羁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刀断了,手被我押到了他面前。他失去了两道屏障,却依然按兵不动。只有一个原因。”
“他不怕我。”
沈清欢沉默了。
一个敢于灭云家满门、用云家先祖遗骨铸剑、将剑道本源的觉醒者视为棋子的天子,确实不应该怕任何人。但云无羁是例外。因为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针对云家的。苍云宗是刀,周家是鞘,公羊羽是磨刀石。整整十年,甚至更久,这位天子一直在针对云家布局。
为什么?云家只是青州一个小家族。云问天剑开天门是三百年多前的事了,云家早已没落。一个坐拥天下的天子,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对付一个没落的小家族?
答案在皇宫里。
“走吧。”
云无羁从钟楼跃下。三百步的距离,他一步便到了宫墙下。沈清欢和无栖紧随其后。宫墙高十丈,墙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墙头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军值守,灯火将墙头照得通明。
云无羁没有停。
他抬脚踏上了宫墙的墙面。不是攀爬,是走。垂直于地面的墙面对他来说仿佛变成了平地,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化影迷踪步。不是轻功,是对天地之势的借用。修炼到极致,天地无一处不是路。
沈清欢看着云无羁走上宫墙的背影,咬了咬牙,从袖中滑出四块刻符石,向地面一抛。石头落地的瞬间,在他脚下构成一个小小的浮空阵。他的身体被阵法托起,缓缓上升。速度不快,但平稳。
无栖的方式最直接。他将铜棍向地面一顿,整个人借力跃起,在宫墙墙面上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在墙面上踩出一个浅坑。第三步落下时,他已翻上墙头。
墙头上的禁军看到了三人。不是他们不够警觉,是三人的速度太快。从跃起到落地,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
禁军队长的手刚刚按上刀柄,云无羁已从他身边走过。没有拔剑,只是走过。禁军队长只觉得一阵微风拂面,然后他腰间的刀鞘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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