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的眉头微微皱起。
“云破天已经坐化一百二十年了。”
老掌柜摇头。他走回柜台后,从柜台最深处取出一只落满灰尘的酒坛。坛子很小,只有拳头大,封泥已经干裂。他将小坛放在云无羁面前。
“云破天坐化前,来过这间酒馆。他喝了一碗酒,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个。说,如果有一天,云家有人能斩碎云问天的法则,把这坛酒给他。”
云无羁看着那只小小的酒坛。
“云破天知道法则会被斩碎?”
“他知道。”老掌柜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枝,“因为他试过。他用了六十年,试图斩碎那道法则。但他失败了。他的剑道本源是云问天给的,用云问天的剑斩云问天的法则,就像用自己的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做不到。他坐化前想通了——能斩碎那道法则的,不是云问天血脉的继承者,是云问天血脉的背叛者。”
他看着云无羁。
“你背叛了云问天。所以你做到了。”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花噼啪的声音。云无羁伸手,拿起那只小酒坛。封泥干裂得很深,手指轻轻一碰便碎了。坛口露出,里面是半坛酒。一百二十年前的酒,竟然没有干涸。酒液清澈如水,散发着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不是酒香,是剑意。
云破天将自己最后的一缕剑意封在了酒中。不是云问天的剑意,是他自己的。他练了六十年,试图在云问天的剑道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路。失败了,但留下了种子。
云无羁端起酒坛,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烈酒的灼烧感,只有一阵清凉。像深山溪流从喉咙淌过。然后他感觉到了。那缕剑意渗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那棵刚刚萌芽的“树”融为一体。不是融合,是浇灌。像春雨浇灌新苗。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这间酒馆的这张桌子前。他刚刚喝完最后一碗酒,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酒坛,将自己苦修六十年的剑意封入其中。他抬头对老掌柜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云家后人来,告诉他。云家的路,从来不在天上。在地下。”
云无羁睁开眼睛。他右手虚握,以指代剑,再次在空气中一划。这一次,指尖溢出的青色剑光比刚才浓了一分。不是恢复,是生长。云破天留下的剑意种子,与他自己萌芽的剑意,是同一种东西。一百二十年前,一个老人试图在云问天的阴影下走出自己的路,失败了。一百二十年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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