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是对某种超越力量的、更本质的东西的恐惧。
“公羊先生说过,如果云家的人拔出了这柄剑——”
他没有说完。因为云无羁已经出剑了。
只是一个刺剑动作。和云问天十五岁时在老槐树下练了几万遍的那个刺剑动作一模一样。木剑刺出,没有风声,没有剑光,没有剑意。但铁驼的刀——那把用北荒玄铁铸成、刀意厚重如墙的刀——在木剑刺出的瞬间,自己裂开了。不是被斩断,是刀身自己的钢质在木剑面前自动分开。像水遇到了礁石,自然而然地分流。
木剑刺穿了刀,刺入了铁驼的右肩。不是要害。云无羁故意刺偏的。
铁驼低头看着刺入自己肩膀的木剑。木剑很钝,刺入的时候带着粗糙的痛感。像被一根木刺扎了。但那股痛意从肩膀蔓延到全身,将他体内那股“不是人”的阴冷气息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他的灰白色瞳孔开始褪色,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他双腿一软,跪在雪地上。刀已经碎了,散落一地铁片。
云无羁拔出木剑。剑身上没有血。木剑不沾血。
铁驼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眼中的灰白色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下面一双布满血丝却清明的眼睛。他抬头看着云无羁,嘴唇颤抖。
“公羊羽……不是人。”
云无羁看着他。
“他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在青州,在云家堡。他被云问天从天门上滴下来的那滴血……浸染了。现在的公羊羽,是那滴血的傀儡。”
云无羁的手停在木剑上。
“他在哪里?”
铁驼抬手指向山顶。“他在那个洞里。天门上的洞。他要去接引更多的东西下来。”
云无羁抬头。山峰隐没在低垂的天穹中,天门就在那里。云问天三百零七年前一剑刺穿的洞,至今没有愈合。而公羊羽,被天门之血浸染的公羊羽,正在那个洞里,试图将天门之上的东西引入人间。
(第1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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