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的好,剑意是磨过的好。磨一遍,就薄一层。薄到不能再薄,就透亮了。透亮了,就能照见自己了。”
他将最后一壶茶递给沈清欢。“这壶不要钱。请那位公子喝。他手里的剑,以后能照见很多人。”
沈清欢接过茶壶,倒了一碗递给云无羁。茶色浑浊,是极粗的老茶梗泡的。云无羁喝了一口,苦涩入喉,但回味里有一丝极淡的甘甜。
三人继续向南。走出几步后,瘸腿老汉在身后喊了一声:“往南走,过了沧江,就是东海地界了。东海边上有一座城,叫临剑城。城里有一座剑炉,叫东海剑炉。打出来的剑,能斩断修行者的因果。公子若是有缘,替老汉看看那座炉还在不在。三十年前老汉从那里经过,炉火还旺着。不知道现在熄了没有。”
云无羁停步,回头。瘸腿老汉已经挑起茶担,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夜色。茶担的竹扁担在肩上吱呀作响,像一柄老剑在鞘中低鸣。
沧江在大离王朝南境。江水浑黄,奔流如刀。渡口只有一条船,船夫是个赤膊的精壮汉子,撑篙立在船头,看到三人走来,也不问去处,只将竹篙在岸上一点,船便离了岸。
船到江心时,船夫忽然开口:“三位是去东海剑炉?”
沈清欢反问:“你怎么知道?”
船夫笑了笑。“撑了二十年船,见过的人多了。去东海剑炉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劲。不是真气的劲,是心里有件放不下的事。你们三个,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事。”
无栖双手合十。“施主也有放不下的事?”
船夫沉默了一会儿。竹篙插入江水中,撑了一把。
“有。二十年前,我送过一个女人过江。她也是去东海剑炉的。她说,她要铸一柄剑,铸成了就回来。让我在渡口等她。我等了三年,她没有回来。我又等了三年,她还是没回来。后来我不等了,但每天撑船的时候,还是会往岸上看一眼。”
船靠岸了。三人下船。沈清欢付船资时多给了一小块碎银。船夫不收。沈清欢说:“不是给你的。是给那个等的人。如果她回来了,你拿这块银子请她喝碗茶。”船夫接过碎银,攥在手里,竹篙撑船离岸。
船到江心时,三人听到一声长长的号子。不是撑船的号子,是一个人把等了二十年的东西喊出来了。
过了沧江,天地忽然开阔。官道两侧不再是北境的针叶林和荒原,而是大片大片的稻田。稻子已收割,稻茬在田里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像无数柄断剑插在泥土中。空气里弥漫着稻秆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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