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根须之网,与洞外的问心剑和断剑遥遥相对。问心剑在颤鸣。断剑在颤鸣。剑尖也在颤鸣。三截断剑,分别了三百零七年,在天门之洞重逢了。
云无羁将问心剑和断剑举到洞口边缘。剑尖在洞内微微颤抖,像一个在门外站了太久的人,看到了家人从门里走出来,想扑过去,却发现门框上还有一道透明的纱网。根须之网隔在中间。网眼太密,剑尖钻不过来。
沈清欢走到云无羁身边,低头看着洞口的根须之网。他的阵法本能正在快速解析这张网的生长规律。“根须每长一寸,网眼便密一分。等根须覆盖整个洞口时,网眼会密到连血海的气息都透不过来。但剑尖也会被彻底封在血海那边,永远回不来。必须在根须覆盖整个洞口之前,将剑尖取出来。”
无栖将铜棍拄在雪地上,梵文亮起,感应了片刻。“根须的生长速度在加快。炉心火的热量正在被种子吸收,温度越高根须长得越快。以现在的速度,最多一炷香,洞口就会被完全封住。”
云无羁将问心剑和断剑插入雪地,然后伸出手,穿过根须之网。网眼在他的手掌穿过时自动扩大了一圈,没有阻拦他——因为他的手上沾着断剑的锈粉,锈粉中有云问天的剑意。根须之网认得这道剑意,放他通行。
他的手穿过了洞口。
天门之洞的另一侧,是血海。他的手浸泡在血海中。触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黏腻的、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皮肤的热。血海中的血不是死物,是活的。它在感应到他的手穿入后,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一样涌过来,试图侵蚀他的手臂。但他体内的四股剑意同时运转,在手臂表面形成了一层青金色的护罩。血海的血水触碰到护罩,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
他的指尖碰到了剑尖。一寸长的断剑剑尖,在血海中沉浮了三百零七年,剑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血痂。血痂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碎裂了,像蛋壳被从内部啄破。血痂剥落,露出了下面真正的剑尖——青灰色的剑身,锋刃完好,剑尖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是当年刺穿天门时被天门之力崩出的。三百零七年来,这道裂纹没有扩大一分,也没有愈合一丝。被血海浸泡了三百年,裂纹依然是当年崩开时的模样。它没有变。它不认血海。
剑尖发出了一声清鸣。不是剑鸣,是哭声。一截断掉的剑尖,在血海中待了三百零七年,终于等到了人来接它。哭声极细,穿透血海的翻涌声,穿透根须之网的隔绝,穿透天门之洞的屏障,落在洞外三个人的耳中。
云无羁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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