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木质纹理滑过,削下一片极薄的炭粉。炭粉落在膝上,被夜风吹散。他在削第六柄焦木剑。第一柄碎了,第二柄化作炭粉,第三柄裂了缝,第四柄完好,第五柄被磨成了剑。这是他削的第六柄。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槐树的叶片停止了沙沙声。不是风停了,是叶片自己屏住了呼吸。云无羁体内五股剑意同时一震,像有人在琴弦上猛地拨了一个泛音。他抬头。月光下,一个极淡极淡的人影站在槐树后。人影很高大,穿玄色战袍,须发皆白,右脸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周铁衣。不是鬼魂,不是幻象,是周铁衣封存在云破天骨剑中的一缕执念。骨剑是周铁衣用云破天遗骨打磨的,他在打磨骨剑时,将自己的一缕执念也封入了剑中。执念不是魂魄,不会思考,不会说话,只有一个本能——守护这柄剑的主人。他将骨剑藏在周家密库十年,日夜用封禁阵法压制骨剑的凶性,但又控制不住自己靠近它、抚摸它、与它说话。他认为这柄剑是他的。他认为自己是这柄剑的主人。即使死了,执念依然留在剑中,本能地保护着持有骨剑的人。
云无羁的手按在骨剑上。骨剑在鞘中微微颤动。
“你已经死了。”
周铁衣的执念没有任何反应。它没有意识,只有一个躯壳守护着骨剑的本能。骨剑感应到它,也轻轻颤了一下。毕竟周铁衣磨了这柄剑十年。十年的摩挲在剑身中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温度。虽然周铁衣是仇人,是灭族凶手,但十年对一柄剑的保养与呵护,让骨剑在他死后依然认得这双手。这不是善恶,不是正邪,是铸剑人与剑之间最简单的羁绊。连剑都分不清该恨他还是该念他。
云无羁拔出骨剑。温润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骨纹。他将骨剑横在膝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剑鸣清越。周铁衣的执念在剑鸣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消散。不是被消灭,是心愿已了。它的主人不再需要它,也不需要这个杀了他的人做骨剑的新主人。它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骨剑,然后化作光点飘入槐树的根系。
槐树吸收了这缕执念。叶片又多了一片新叶。
云无羁将骨剑归鞘。他看着槐树新叶,忽然想到一件事。剑有执念,人有贪婪。周铁衣贪婪剑道本源,穷尽十年打磨骨剑,死后执念仍守在剑旁。南海剑派掌门贪婪北境的地盘与苍云宗的遗产,派弟子千里迢迢来青州抢夺卷宗。那些往北赶的江湖人贪婪神器与秘藏,蜂拥向一片他们根本不了解的土地。而那些卷宗中被收买的官员和势力,贪婪权势与财富,在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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