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没有敲门,只是将木匣放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上,然后退后三步,单膝跪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折断的剑。
客栈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云无羁站在门内,腰间四柄剑在月下轻轻晃动。他看到了独臂老人,看到了石阶上的木匣,看到了木匣上刻着的两个字——“公羊”。他没有问你是谁,只是弯腰将木匣捧起。木匣入手极沉,不是木头的重量,是里面的东西压手。
公羊独低着头,声音沙哑如剑刃摩擦:“公羊牧留书一封,命后代子孙呈交云氏后人。公羊家第十七代守墓人公羊独,不负先祖所托。”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松了下来,像是把扛了三百年的担子卸下了肩头。肩膀塌了,腰也弯了,方才翻身下马的利落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个七十岁独臂老人的疲惫。
云无羁打开木匣。匣中是一封信,信纸是莽苍山雪羚羊皮,边角已经泛黄,折痕处磨损得极薄。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与天京城沈万钧保存的那封手令出自同一人之手——公羊牧。笔迹比公羊羽的更古拙,更苍劲,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剑刻石头。
“云氏后人若来,速逃。剑墓所葬非剑,乃云问天渡海前之剑心。剑心已死,剑尸未腐。近之必为所噬。公羊牧绝笔。”
沈清欢从云无羁身后探出头看完这行字,眉头拧成一团。云问天渡海前之剑心——云问天渡海来到沧溟时,还没有剑开天门,还没有飞升失败,还没有被血海吞噬。他渡海而来时带着的是他完整无缺的剑心。他在沧溟经历了什么,竟然将剑心挖了出来,葬在了剑墓之中?公羊牧跟随云问天渡海西去研究云家血脉,他留下这封信时显然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他警告后人逃,说明葬在剑墓中的那颗剑心,三百年后已经变成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云无羁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扶起公羊独。“剑墓在哪里?”
公羊独抬起独臂指向东方。不是断剑城以东的大海,是沧溟大陆的东端——与剑墓所在的葬剑高原恰好相反的方向。“东极,剑陨山。山巅有一道裂缝,裂缝之下便是剑墓。不是埋死人的墓,是埋剑心的墓。”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云问天渡海东去,将剑心留在了沧溟。三百年前他原路返回时什么都没带,只带走了一个人——先祖公羊牧。先祖说,那是他一辈子唯一一次与人比剑输得心服口服。他输给云问天时,剑心是亮的。但云问天从剑墓出来后,剑心就灭了。”
云无羁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欢和无栖。月光下,四柄剑在鞘中同时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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