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流转不息,但那道剑光触碰的瞬间,一切虚浮、犹疑、恐惧,被一一剜去,细细剔除。他看到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色,那是云问天刺穿天门时沾在剑尖上的那滴血。它被封在剑尖裂纹中多年,被五股剑意反复包裹,以为早被净化了,却没有。此刻剑光正将它从他体内剜去。
紧接着第二道剑光亮起——在噬心面前。剜骨阵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剜骨剑光直接穿透丹田,剜入本命剑上那千道吞噬纹。每一道吞噬纹被剜过一次,他体内便有一道被吞噬的剑意碎片被剥离。那是极其痛苦的过程,每一道吞噬纹剥落都伴随着极高的惨叫,不是噬心的叫声,是他体内那些被吞噬剑客残留的意念碎片在剜骨剑光下发出濒死的哀嚎。一道道灰黑色的残影从他七窍中涌出,在空中扭曲了几下便被剑光斩碎,化作虚无。他体内被吞噬的剑意碎片,片刻间少了数十道,剩下的被激起了凶性开始疯狂反扑。剜骨剑光没停——不全部剜去,便全部吞回。他要么在这里被剜成一具空壳,要么扛过去变成真正的噬剑门传人。
第三道刹那同时扫过了沈清欢和公羊独。沈清欢体内从来不曾有过剑骨,但剜骨阵同样剜入了他的识海——剜阵师识海的不是剑意杂质,是记忆中最深的执念。他看到了沈清云跪在云家墓碑前的背影,看到了父亲沈万钧批下“准”字的那一幕,看到了母亲在小佛堂被禁足时从窗户递出的三块干粮。剜骨剑光将这些画面一一撕碎,每碎一片他便觉得胸腔空了一分,但也轻了一分。公羊独不同——剜骨剑光剜入他断臂处的剑骨时,撕开的不是杂质,是百年前那场天谴般屠尽沧溟沿海十几个渔村的血雾的残留记忆。剑墓的禁制被云问天亲手修正后不再迁怒无辜,公羊一族世代至纯的剑骨便是替先祖还这笔债。公羊独跪在剜骨阵边缘,独臂拄地,身周隐隐显现出十几位公羊家历代守墓人的虚影。剜骨剑光每剜过他一次,便有一个虚影向大阵深处低头行礼——那是欠云问天的,欠了百年,公羊家每一代人都在替先祖还。
几道剑鸣几乎同时响起。白露的剜骨剑光停在心口处的剑骨甲片上,甲片内的白家祖辈剑骨碎片被剜出数年商海沉浮中悄然滋生的贪婪杂质。那些碎片在剜骨剑光中微微发烫,随后所有裂纹全部褪去,晶莹剔透,如薄冰初凝。白露低头看着那块甲片,默然不语。
伏魔寺方丈的剜骨比任何人都更安静——老僧将铜棍横于膝上,盘膝坐下,任由剜骨剑光穿透他的佛骨。佛骨中缠绕着他为海殇的遭遇背负了整整三十年的悔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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