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剑意一丝一丝地剥离,痛苦如剥皮剜髓。老僧一声不吭,只是捻动佛珠,每一颗佛珠裂开便丢一颗,直到剩下最后一颗时,睁开眼望着徒弟,眼中第一次没有了重负。三十年了,他终于把那份悔恨剜了出去。
无栖站在剜骨剑光正中,既不闪也不挡。他并不需要阵法来剜他的杂质,他要自己剜——当年打出那一掌的师父究竟为什么明明只用了六成力却震伤了他的剑骨根基,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卡了十年。现在他站在剜骨阵中,将铜棍倒转对准自己,棍头朝内尾朝外,嘴角咬得死死的:“弟子要亲手剜了这一剑。”他将剑骨中师父当年留下的那道旧伤连根剜起。旧伤离体时他全身一震,铜棍上的裂纹却反而愈合了三分。剜去的是恨,留下的是师恩。
剑光渐次敛去。剜骨阵正中央的黑暗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片极小的空间。那里倒着一具剑骨,骨骼几乎散架,肋骨断了数根,左臂骨齐肘粉碎,右手骨却死死握着一柄暗淡无光的断剑残骸。那是云问天留给剜骨阵的最后一段记忆——云破天坐化前,云问天隔着天门与地渊,替他剜去了剑骨中最后一丝血海的污染。这一段记忆被封在剜骨阵最深处,一直在等人来激活。云问天被困在天门之上、血海之中,无法亲自返回人间接续云家的剑脉,唯一的办法是隔着天门与地渊,用残留的剑意替云破天剜去剑骨中的血海污染。剜得掉骨头里的污染,剜不掉心里的遗憾——云破天独自在天门脚下坐化前,用最后力气将剑意封入酒坛,留在了人间。此刻那具散架的剑骨忽然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是云破天的声音。
云无羁走上前,从怀中取出那只小小的酒坛。坛中酒早已喝尽,但他将坛口朝下轻轻倒了倒,一滴极淡极淡的剑意酒液从坛口凝出,滴在散架的剑骨上。全了——云破天等了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剑骨上最后一丝裂痕被酒液填平,云破天的剑意终于完整。
剜骨阵深处响起一阵极轻极缓的剑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一个困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可以放下重担之后的呼吸。剑骨碎片缓缓升起重新组合成一具完整的剑骨骨架,骨骼之间没有血肉没有经脉,只有极淡极淡的青光将它们连在一起。剑骨向云无羁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后面两阵,你一个人走。然后剑骨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了无栖身后那片渐渐清晰的通往第四重剑阵的入口。
噬心从地上缓缓站起,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抬起右手时掌心那几道最深最顽固的吞噬纹此刻已淡到几乎看不见。他对云无羁点了一下头,没有道谢——噬剑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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