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怜悯,是还他当年在枫叶渡帮她逼出冰蟾寒毒的恩。
入城后三人分路。无栖背着铜棍径直往伏魔寺方向而去,走时在朱雀大街中央顿了一步棍,棍尾裹着那颗不足为外人道的铁槐木屑。云无羁独自去了千金楼废墟——他想先见花不误。沈清欢则往家中走去。
沈府还是那座沈府。朱门高墙,石狮镇守,与多年前他离开时别无二致。门房老了不少,认出三公子时并非惊慌,只是快步迎上替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沈万钧在退思阁等他。
书房中陈设如旧——四壁书架,一张书案,一幅“静”字悬于素墙。沈万钧依旧坐于案后,须发白了大半,身形比数年前更消瘦,搁在案上的手指微微发抖。沈清欢站在书案前三丈处,没有往前走。父子二人隔着那张批下苍云宗手令的同一张书案,沉默地对视了许久。沈万钧没有再提那个“滚”字,他只是从案下取出一只旧木匣,匣面磨得发亮,是沈清欢生母陪嫁时唯一带来的物件。匣里是他母亲年轻时的画像——画中人有一张与沈清欢异常相似的脸,温柔而疲乏,下方压着一封泛黄信纸,纸上只写了一句话:清欢若归,万望相待。沈清欢抱着木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究没有掉下来。
沈万钧合上眼,对儿子坦白说他要辞去左相之位。剑阁新政首辅不兼相位——他把左相令翻出来放在桌上,“这枚令,压了老夫半辈子。如今剑阁当立,该交给更合适的人。”
沈清欢没有接左相令。他将木匣收入怀中,转身退出了退思阁。走出沈府大门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身对着那扇朱漆大门深深鞠了一躬。
千金楼废墟上,野草已经从烧焦的梁柱缝隙中长了出来。
云无羁站在那扇烧成焦炭的黑漆小门前,门楣上那朵被利刃剖开的莲花雕刻仍在。他推门而入,地火焚烧后的焦臭已被雨水冲淡大半,石阶两侧墙上新装的剑骨灯泛着极淡的青光——这是千金楼重建的痕迹。地下密室那个被地火烧穿的窟窿已用剑骨砖重新砌封,裂缝中嵌着一片极小的铁槐树皮,与韩家铁匠铺招牌底下系着的那片质地相同,原属于花不误密室中被烧毁的感应阵心。她将残片嵌入新墙,当作千金楼重建的第一块镇石。
花不误坐在新铺的矮几后,珠帘没了,茶壶是新烧的。她比之前瘦了一圈,手腕上还缠着被地火烧伤后愈合的淡红色疤痕,但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审视。她开口第一句自嘲千金楼被烧过一次便不会再被烧第二次,随后便举荐沈清欢、布眼线搜罗天京城内残余的苍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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