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顿棍,也没有开口,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他身后是一片青雾,雾中隐约可见一条通往禁地深处的古道。这条路他和沈清欢走过无数遍,每一块石板、每一处阵眼、每一道刻符的位置都烂熟于心。但对于一个从未走过这条路的人来说,这条古道就是一座迷宫——一座被封镇剑阵笼罩了七百余年的迷宫,每一步都踩在剑意的节点上,走错一步便会被剑气反噬。
“你想进去?”无栖平静地看着独眼汉子,“那就去吧。里面的路你自己走,我不会拦你。”
独眼汉子愣住了。他以为和尚会让路是怕了他手中那道噬剑符的余威——事实上噬剑符已经碎了,他的剑也断了,右手虎口还在流血,十二个弟子全部带伤。但取剑的执念已经盖过了理智,他咬了咬牙迈步跨过了石碑。然后他体内的剑气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是被压制,是消失了。他苦修数十年的浑厚剑气,封侯境的全部修为,在跨过石碑的那一刻同时归于沉寂,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张开嘴想要惊呼,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面前的青雾中浮现出无数极细极密的剑意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这些剑意丝线不是阵法——是禁地深处那柄焦木剑鞘中散发出来的。七百余年的封镇剑阵、千年前的剑阁第一剑首、融入凡界天地本源的剑道意志。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封侯境的修为确实不存在。
独眼汉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试图转身退出石碑,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就在他即将被青雾中的剑压压垮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揪住了他的后领,将他从石碑内拽了出来。
是沈清欢。白发乞丐将独眼汉子随手扔在碎石地上,拍了拍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南瓜子嗑了起来。“和尚,你这也太狠了。让他进去走两步就得了,你还真准备让他走到第一个阵眼?就他那点修为破阵盘一碎就没了,进到第一道剑印那儿都不用封镇动手,他自己的剑气反噬就能把他五脏六腑绞成饺子馅。”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铁剑门众人,“不过话说回来,北域的人能横穿三域找到这儿来,这说明什么?”
无栖将铜棍从石缝中拔出,棍尾在地面轻轻一顿,封镇剑阵的余波将石碑周围残留的邪气彻底荡清。“说明五大封镇共鸣之后,镇天剑的剑鸣传到了北域。能感应到剑鸣的人,不会只有他们十三个。”
“北域的人已经到了,西域和南域的还会远吗?”沈清欢把南瓜子壳往地上一丢,伸了个懒腰,“这才太平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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