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枝顶端鼓着一朵青金色的花苞。三个人,一棵树,一张石桌,一把旧胡琴,一根铜棍插在石缝里。
贺九霄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过禁地内部的景象。有巍峨的剑阁,有古老的剑阵,有沉睡的巨兽,有深不见底的地渊裂缝。唯独不是眼前这副光景——三个老人,一棵老树,像是山脚下任何一座村子里晒着太阳唠着嗑的寻常老农。但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因为那个白发剑客睁开了眼睛。
云无羁睁开眼的那一刻贺九霄握剑的手腕猛然一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他的剑柄上将他积蓄了许久的剑气全部压在剑鞘中一丝都放不出来。他封侯境圆满的浑厚修为在这道平静如水的目光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是贺九霄修行一百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在中州与封王境的高手切磋过,对方确实比他强但那种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差距,是在同一条修行路上的领先。而眼前这个白发剑客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差距,是维度——对方站的已经不是他脚下的这条路了。
云无羁的手按上了焦木剑鞘。这个动作极轻极缓,像是随手拂去膝上的一片落叶。他甚至没有拔出剑——剑鞘中本来也没有剑,只有半截槐枝和一朵未绽的花苞。但就在他的指尖触及剑鞘的那一刻,贺九霄听到了一声剑鸣。不,不是听到——是全身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每一条经脉同时感应到的。那声剑鸣从焦木剑鞘中发出,从槐树根系深处的大地中涌出,从青牛山七百年不变的青雾中渗透出来,从整片禁地每一块剑石、每一道刻符、每一缕剑意中同时响起。
然后贺九霄就飞了出去。他飞出去的方式极快也极安静,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握剑的手腕上连一丝淤青都没有,破阵玄银盘还牢牢握在他左手中。但他体内封侯境圆满的剑气在这一瞬间全部归于沉寂——不是被外力封禁,是他自己的剑气自己沉寂了。就像百川归海万流归宗,他的剑气在面对那道剑鸣时自行做出了选择,臣服。
贺九霄的身体砸穿了禁地边缘的青雾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长的弧线,越过石碑越过营地上空越过所有人头顶,然后精准地摔在营地后方那座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顶上,将整座大帐砸得四分五裂。他躺在碎裂的帐篷布中仰面望天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银色的破阵玄银盘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银盘表面的三百六十道符文全部碎成了粉末,从银盘上簌簌落下被风吹散。
与此同时,禁地南侧乱石坡。沧州司徒氏的两位封侯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