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护法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青牛镇。镇上百姓早已入睡,连狗都没有叫一声——不是狗没察觉,是这群人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重到所有的狗都夹着尾巴缩在窝里不敢出声。阎烈经过镇口那棵老槐树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注意到树下石墩上搁着一把旧胡琴,琴弦上沾着夜露。他多看了那把琴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他收回目光带人穿过镇子直奔禁地东面的歪塔。
歪塔如今已经完全回正,七层塔身在夜色中笔直矗立,塔檐下四十九枚剑骨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偶尔发出极细微的叮叮声。塔身通体用青黑色剑石垒成,每一块剑石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白天黯淡无光,此刻却在月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微光,像是塔身深处有一团被压了数百年的光正在缓慢向外渗透。
阎烈在歪塔正前方五十丈处停下脚步。他没有贸然靠近——铁剑门和贺九霄的前车之鉴告诉他禁地的防御机制会在感应到威胁时自动触发,任何正面的强硬冲击都会招来毁灭性的反击。所以他这次用的不是强攻,而是渗透。
“布阵。”阎烈低声下令。八名护法同时将背负的血铜炉解下按照八卦方位摆放在歪塔四周的地面上。铜炉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炉盖尚未打开便有浓烈的血腥气从炉缝中向外渗漏。阎烈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赤红的小刀在自己左掌掌心划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像活物一样悬浮在掌心上空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球。他将血球托在手中走到血铜炉阵的正中心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动一段古老而艰涩的咒文。八口铜炉的炉盖同时炸开,炉中盛满的血髓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而黏稠的暗红色光芒,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几乎将歪塔四周的空气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血髓液在阎烈的咒文催动下开始沸腾翻滚,大量血红色的雾气从八口铜炉中同时涌出,汇聚到阎烈头顶上空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血雾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血髓液中蕴含的无尽怨念凝聚成的血灵,是所有被炼血堂猎杀的活物临死前的怨气聚合体。
“以血为引,以灵为祭。破!”
阎烈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头顶的血雾漩涡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尖啸,然后化作一道粗如合抱的血色光柱直直朝歪塔轰去。他这一手极其刁钻——没有攻击塔身本身,而是将血祭的力量精准地打入了歪塔地基与封镇剑阵主阵眼之间的剑意通道。血色光柱撞击塔基的瞬间整座歪塔剧烈震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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