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像别人想象的那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恰恰相反,他的气息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淡到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沈清欢瞪大了眼睛,嘴里骂骂咧咧:“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云无羁你大爷的!”他嘴上骂着,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一把抄起胡琴,在云无羁身前十丈外布下一道琴音结界,将槐树周边的空间完全封锁。无栖的铜棍在同一瞬间插入地面,棍身梵文全部亮起,一圈淡金色佛光罩住整片禁地核心区域。圣地之主的天问剑自行出鞘三寸,一道薄如蝉翼的剑意屏障无声展开,将几人所在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离。
云无羁闭着眼睛站在槐树下。焦木剑鞘已归还于槐树枝杈,腰间无剑,手中无剑。但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超越在场所有人认知的方式向上攀升。不是灵力的攀升,不是剑意的攀升,是存在的攀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从沉睡中苏醒——那种感觉,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重新找到了归宿。他的白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光晕,与槐树根旁那朵已融入泥土的槐花以同一种频率轻轻脉动。
然后,他睁开眼。
焦木剑鞘归位,槐花入土,木剑已在千年之前留在地渊深处,与镇天剑一同镇压裂缝。此刻他手中无剑,但他抬起右手虚握的瞬间,整片禁地所有的剑意丝线全部汇聚到他掌心,千万道极细极微的青金色光丝编织成一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剑。这柄剑的剑意,不属于封王境,不属于封皇境,不属于封帝境,甚至不属于补天之战时他巅峰状态下的修为层次。这是千年静坐的成果——将自身剑道彻底融入凡界天地本源之后,剑即天地,天地即剑。封帝境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需要突破的目标,只是他千年静坐时顺便路过的一级台阶。他真正踏入的境界,凡界没有名字可以定义,因为在他之前,从来没有人到达过。
帝境封印解开的数十息窗口,很快过去。五域各处开始逐一传来法则共鸣的回响,层层叠叠地传向远方,像凡界大陆本身正在为这场千年以来第一次集体破境做最后的见证。
中域,太虚剑宗后山。陆沉渊盘膝坐在剑碑林正中央,周身剑气自行运转到极致。体内那道困了他近百年的封皇境八重天瓶颈,在这数十息内层层碎裂——九重天、圆满、封帝境门槛,然后一剑破门。数百座剑碑同时共鸣,剑鸣声响彻整座太虚剑宗。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磅礴剑意,对着东域方向深深行了一个弟子礼。他知道,云无羁一定比他更早踏入帝境,快得多,也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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