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走了一天,从一座大山中间穿过去,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藤蔓从山顶垂下来,在风中摇来摇去,像一挂挂绿色的帘子。
一条小河从山谷中间流过去,水不深,但很急,河面上漂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枝和落叶。
队伍沿着河岸走,马蹄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鼓。
五月二十六,队伍到了一个叫幽州的地方。
幽州城的城墙在暮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灰扑扑的,沉默地卧在平原上。
城门口的士兵远远地看到了那股烟尘,不是普通的烟尘,是大队人马行军时扬起的烟尘,铺天盖地的,像一堵灰色的墙从北边压过来。
守城的校尉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马,叫马成,是罗艺旧部,罗艺死了之后跟着张韬投了降,被赵老根留下来守城。
他站在城门楼上,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眼睛突然瞪大了。
“赵王!赵王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一边跑一边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赵王回来了!”
城门打开了,吊桥放下来了。
李默骑着白马,从城门洞里走进了幽州城。
城里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看着这支从北边回来的军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白马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衣裳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背上背着一把大刀,刀柄从右肩上探出来,在暮色中闪着寒光,马鞍两侧各挂着一柄大锤,锤头沉甸甸的,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荡,锤头上的云纹清晰可见。
他身后跟着一千多名骑兵,个个浑身是血,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全是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再后面是几千名俘虏,用绳子串在一起,一串一串的,低着头,走得跌跌撞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再后面是十几万头牛羊,黑压压一片,从城门口一直铺到城外的田野里,咩咩哞哞地叫个不停。
幽州城的百姓看呆了。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往外看。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是打哪儿回来的?”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北边,从北边回来的。”
“北边是哪儿?”
“草原。”
“打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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