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七年,七月十四。西历1891年8月19日,午後。
颐和园仁寿殿,西太後和光绪在上头坐着,底下跪着三位总理大臣:庆亲王奕匡、军机大臣兼总理大臣孙毓汶、总理衙门行走崇礼。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汇报昨天三国公使抗议的事儿。
崇礼这人说话爱带表情,说到喀西尼拍桌子时,他也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啪」的一声,吓得旁边的孙毓汶一哆嗦。说到华尔提出「预防性抗议」时,他又两手一摊、脑袋一歪,活脱脱一个说书的。
「那俄国公使喀西尼进门连寒暄都免了,张嘴就骂,一连串法语喷出来。」崇礼学着喀西尼的样子,手指头往前戳了戳,「说常振邦在六方会议上公然宣称大清可以违反条约。」
西太後眉头一皱:「这小子怎麽这麽说?他是个愣头青啊?」
光绪也沉着脸:「就是心里这麽想,嘴上也不该说出来啊。」
「可不是嘛。」庆亲王接过话,「小年轻嘴上没毛,办事总差些火候。」
西太後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那还是把他从朝鲜弄回来吧,省得惹祸。」
庆亲王面露难色:「这……这怎麽……」
西太後放下茶碗:「李鸿章不同意?」
光绪听亲爸爸这麽一说,眉头一紧,心里那根弦又绷了一下:这北洋越来越跋扈了,朝廷要调个人,还得看他李鸿章的脸色?
「不是李中堂不同意。」庆亲王赶紧解释,「是英国人、日本人,他们抗议。」
西太後愣了:「他们抗议什麽?是不是也抗议常德胜乱说话?难道调回来罚得太轻,要革职?」
「不是。」庆亲王擦了擦汗,「他们的抗议是预防性抗议——预防我大清因俄人抗议调走常振邦而抗议。」
「这什麽话?怎麽那麽绕啊?」西太後都给绕糊涂了。
光绪倒是听出点门道:「怎麽听上去英日两国公使是支持常德胜的?可他不是公开宣称大清可以违约吗?他们不抗议这个?」
庆亲王摇摇头:「没有,他们也说常振邦在六方会谈上的话有点出格,但没因为这个抗议。反而担心把他调走後,俄人会占据元山,所以才预防性地抗议一下。」
西太後琢磨了一下:「照这麽说,如今英吉利人不大在意咱大清违约的事儿?」
光绪脱口而出:「难道我大清真的可以违约?」
话没说完,西太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冷不热,光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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