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助手低声说道:“这里刚才还是出血中心。”
“现在像完全没有血管。”
血管外科主任回答:“不是没有。”
“是所有异常血管都被他提前处理了。”
韦伯没有参与对话。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陆晨的剪刀。
在经典腹膜后肿瘤手术中,遇到这种程度的粘连,最常见的选择是切除一部分血管外膜,必要时进行补片修复。
陆晨却没有直接牺牲主动脉壁。
他沿着那条几乎不可见的真包膜持续推进,把肿瘤一点点从血管表面剥离。
这是理论上最理想的平面。
也是实践中最难保持的平面。
牵拉角度稍大,包膜会被撕破。
剪刀偏后半毫米,主动脉外膜会被切开。
韦伯忍不住问道:“是否需要先置换主动脉?”
“不需要。”
“外膜已经非常薄。”
“薄弱不代表侵犯。”
“如果后续病理证实切缘不足呢?”
“当前分离位于真包膜外侧,切缘完整。”
陆晨没有因为韦伯是国际权威而回避问题。
也没有刻意压过对方。
每个回答都只围绕患者和术野。
韦伯看向被分离出来的组织面。
没有肿瘤残留。
也没有包膜破损。
事实比争论更直接。
陆晨继续向右推进。
此处靠近右肾包膜动脉。
异常血管网虽已关闭,但肾包膜与瘤体仍然粘连。
按照韦伯原计划,右肾大概率需要整块切除。
陆晨却从肾上极找到一处正常脂肪间隙。
“牵拉肿瘤向内侧。”
秦易接替部分牵拉力量。
右肾被轻轻向外托起。
两者之间出现一条倾斜分离线。
韦伯看清后,神情再次变化。
“右肾没有被侵犯。”
“对。”
“术前影像边界消失,是异常血管和瘢痕造成的假性融合。”
陆晨沿肾包膜向下分离。
细小包膜血管被逐一闭合。
肾实质始终保持正常颜色。
肾门血流也没有受到影响。
十五分钟后,右肾上半部分与肿瘤完全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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