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受罚囚徒。
第二个是阿远,十六岁的少年,单薄瘦弱、常年熬役、满身旧伤,本该按时休息、养精蓄锐,却被看守刻意点名留守,名义上监督盯岗,实则变相连坐,陪着我一同熬过这漫漫通宵,无辜受累、白白耗损自身仅剩的体力。
第三个是今夜的值班看守,整座厂区深夜唯一的掌控者,手握生杀责罚的权力,面色阴鸷、戾气缠身、性情刻薄、手段凶悍。他拖着一把老旧破旧、藤条开裂、积满灰尘油污的藤椅,懒散慵懒地靠在车间正门口的位置,刚好卡在唯一的出入口,视线无死角覆盖整条流水线、我的全部工位、我所有的动作与神态。他不走、不睡、不放任,全程死死盯着我,像盯着一头犯错待罚、拼命劳作的牲畜,半点松懈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机器,自始至终,从未停歇一秒。
白日的流水线尚且会跟着人流节奏、换班间隙、饭点时间有短暂的起伏、放缓、停顿,入夜之后,全厂停工、唯独我罚岗,机器便被看守刻意调至**全天最快的翻倍转速**,锁死频率、锁死速度、锁死产量,再也没有半点松动的余地。
轰隆隆——轰隆隆——
狂暴沉闷的机械轰鸣在空旷的厂房里不断回荡、层层叠加、往复撞击,撞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撞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撞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再反弹回来,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死死包裹住我的全身、钻进我的耳膜、冲刷我的大脑、碾压我的神经。
白日人多嘈杂,数百道呼吸声、动作声、剪刀声、交谈杂音掩盖了一部分机器的狂暴刺耳,尚且能让人勉强适应、麻木承受。可深夜死寂,万物无声,只剩这单一、单调、狂暴、无休止的轰鸣,每一声都精准敲打在人最脆弱的神经上,一遍又一遍、一秒又一秒,不停冲刷、不停折磨、不停碾压。
这种声音,不是噪音,是酷刑。
它会慢慢侵入人的大脑,打乱人的思绪,剥夺人的思考,麻痹人的感知,让人分不清时间、分不清昼夜、分不清疲惫与疼痛,最后慢慢沦为只会机械动作、没有思想、没有情绪、没有灵魂的劳作工具。
我站在冰冷的工位前,双脚钉死在油污积水的水泥地面上,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筋骨、每一处神经,都在持续承受着极致的折磨与透支。
后背的棍伤,是白日看守当众体罚留下的重创,此刻依旧在持续火辣辣灼烧、刺痛、发烫。
厚重实木木棍狠狠抽打过的肩胛、后背、腰侧,表层皮肉早已红肿隆起、发烫发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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