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很轻,却温柔得足以驱散我心底大半的灰暗、压抑与绝望,足以抚平我满心的愧疚与酸涩。
“我身子比你硬朗,扛得住。你伤口已经发炎发烫了,不简单处理一下,根本睡不踏实,待会儿上工更熬不住,只会更受罪。”
话音落下,他不等我再次反驳、不等我继续推脱,便转身拿起墙角那个破旧泛黄、布满划痕、常年使用的塑料水杯。他脚步轻缓、动作细微、小心翼翼,轻轻避开熟睡的工友、避开地上杂物,轻声走出宿舍,随手轻轻带上房门,彻底隔绝了楼道的嘈杂动静,为我守住了片刻的安静。
宿舍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只剩下满室均匀厚重的鼾声、细微平缓的呼吸声,沉闷又压抑、死寂又窒息。
我独自靠在冰冷锈迹的铁架床栏上,刻意将脊背悬空、不敢贴合床板、不敢轻微受力,竭尽全力避开后背溃烂的伤口,生怕挤压、摩擦、牵扯创面,引发新一轮的剧痛。双腿依旧虚浮发软、不停细微颤抖、持续肌肉痉挛,空腹的绞痛持续翻涌、死死攥紧五脏六腑,一阵阵空落、冰冷、尖锐的痛感反复侵袭。大脑的昏沉眩晕久久不散,滔天浓重的困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彻底吞噬、拉入无边黑暗。
我微微垂眸,目光沉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静静凝视着这双早已被苦难彻底摧残、彻底毁掉的手。
掌心、指腹、指尖布满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裂口,新旧伤痕层层叠加、相互覆盖、密密麻麻、无一处完好。黝黑坚硬的厚重血痂死死覆盖在破损的皮肉之上,常年积攒的油污、细碎铁屑、塑胶微粒深深嵌进皮肤纹理深处,牢牢扎根、难以洗净、无法剔除,将一双手彻底染成暗沉发黑的灰黑色,毫无半点正常人的肤色。
这双手粗糙、僵硬、丑陋、残破、苍老,布满岁月与苦难的痕迹,完全不像一双二十岁出头、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轻人的手,反倒像是一双饱经风霜、受尽磋磨、劳作一生的老者之手。
我试着极其轻微地屈伸指尖,僵硬板结的血痂瞬间死死拉扯破损的创面,细密尖锐的撕裂痛感瞬间炸开,顺着指尖蔓延整条小臂、直冲肩窝。指尖发麻发胀、小臂酸涩僵硬、肩窝紧绷卡顿,整夜二十四小时极速劳作留下的肌肉劳损、神经僵硬、关节滞涩,死死锁着我每一寸肌理,让这双手彻底沦为不听大脑调度、毫无知觉、毫无用处的废肢。
我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触碰后背僵硬板结的工装衣衫。布料经过整夜的汗水浸泡、油污浸染、风干硬化,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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