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缓步走到街边最热闹、最干净的一家早餐摊前。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皮肤黝黑、眉眼憨厚、身形敦实,是典型的岭南市井劳动者模样。他围着干净整洁的蓝色围裙,手上动作麻利娴熟、行云流水,蒸粉、舀粥、炸油条、打包吃食,一气呵成、有条不紊,数十年摆摊谋生的历练,让他深谙市井烟火、人间疾苦。
见我们驻足摊前,他立刻露出淳朴热忱的笑容,语气亲切温和、朴实无华:“小伙子,吃点啥?白粥、豆浆、油条、肠粉、包子、馒头,都是现做现卖,新鲜热乎、干净卫生,价格便宜,放心吃。”
我低头看向身侧的阿明,轻声询问:“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省。”
阿明抬眼望着满街袅袅烟火、热气腾腾的吃食,眼底满是温柔的动容与陌生的欢喜,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软温顺:“哥,你定,我什么都吃。”
他还是习惯性懂事、习惯性迁就、习惯性体谅、习惯性不给我添一丝麻烦。历经数年苦难磋磨,他早已不敢奢求、不敢任性、不敢索取,连好好吃一顿热饭、选一口自己想吃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克制隐忍。
我心底又暖又酸,五味杂陈。我太清楚他的隐忍、太懂他的懂事、太疼他的克制。
我不再让他为难,转头对着摊主清晰开口:“两碗白粥,两根油条,两份素肠粉,谢谢老板。”
不算丰盛、不算奢华、不算大鱼大肉,简简单单、朴素平凡,却是我们兄弟俩逃离地狱、重获新生以来,最奢侈、最温暖、最踏实、最安稳的一顿早饭。
等待片刻,热气腾腾的早餐尽数端上桌。
粗瓷大碗盛着浓稠软烂的白粥,米粒熬得开花软糯、汤汁浓郁香甜,袅袅热气缓缓升腾,温润的米香扑面而来;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油温均匀、外酥里嫩,没有半点焦糊、半点生硬;两份布拉肠粉薄嫩透亮、口感顺滑,淋上鲜香的酱油酱汁,清爽不腻、入味十足。
朴素的吃食,冒着滚烫的烟火热气,温柔治愈、熨帖人心。
阿明坐在小摊的木质板凳上,静静看着眼前满满一桌热乎吃食,迟迟没有动筷。他澄澈的眼眸里,慢慢泛起淡淡的湿意,一层薄薄的水雾笼罩眼底,隐忍的情绪轻轻翻涌,却依旧死死克制,不让泪水落下。
我伸手轻轻推过碗筷,语气温柔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吃吧,趁热,凉了伤胃。以后我们天天都能吃热饭、吃热食,再也不用吃冷饭、吃剩饭、吃掺沙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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