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用力点头,强压下眼底的湿意,拿起筷子,小心翼翼、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白粥。
温热软糯的粥液,顺着干涩僵硬的喉咙缓缓滑入空荡荡、冷硬了数月的肠胃,暖暖的、软软的、熨熨帖帖的,一点点驱散肠胃里积攒数月的寒凉、僵硬与空洞,一点点熨平心底积压许久的饥饿、委屈与苦楚。
他小口小口、慢慢咀嚼、细细品尝,动作轻柔珍惜、无比虔诚,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最难得的山珍海味。每一口都吃得认真、每一口都吃得动容,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的温暖与香甜。
我拿起油条,轻轻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温热的面香、油香层层散开,朴实的烟火味道铺满口腔、暖透身心。
没有山珍海味的精致、没有大鱼大肉的奢华、没有珍馐美味的名贵,可这一口热乎、一口踏实、一口安稳,是我们从地狱爬回人间,最真切、最治愈、最滚烫的救赎。
我脑海里再次翻涌出黑工地的饮食日常,对比之下,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在那座暗无天日的黑工地,我们日日三餐,从来没有一顿热饭、一口热汤、一次安稳饱腹。
每日清晨天不亮就要上工,根本没有时间吃早饭,空着肚子干一上午重活,是常态;中午收工,排队打饭,饭菜永远是冰冷发硬、毫无热气,米饭掺着细沙、霉米、碎糠,嚼起来硌牙刺耳、难以下咽;青菜寡淡无味、少油少盐,常年水煮,发黄发蔫;偶尔一点肥肉荤油,便是最好的伙食。
晚饭更是潦草敷衍、食不果腹,常常是中午的剩菜剩饭、冰冷残羹,胡乱糊弄几口,便要继续熬夜上工。饿到极致、扛不住的时候,就啃一口干硬冷馍、喝一肚子冰冷生水,硬生生靠着肉身扛过饥饿与疲惫。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常年饥寒交迫、常年冷饭冷食、常年食不果腹。肠胃常年寒凉、身心常年匮乏、心底常年委屈。那种日复一日的饥饿、寒凉、委屈、压抑与煎熬,只有亲身熬过、亲身扛过的人,才能真正懂得其中的苦楚与心酸。
如今一碗热粥、一份肠粉、一根油条,简简单单的粗茶淡饭,看似平淡无奇、朴素寻常,却足以抚平我们数月的饥寒、治愈我们满身的苦难、温暖我们满目疮痍的人心。
我们安静坐在街边小摊,慢慢吃着早饭,无人催促、无人打骂、无人呵斥、无人逼迫、无人压榨。
耳边是温柔的晨风、热闹的叫卖、行人的笑语、车辆的轻响,眼前是鲜活的市井百态、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温暖明亮的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