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没有鄙夷、没有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在这片遍地罪恶、遍地暴力、遍地冰冷的黑暗之地,他身上那一丝普通人的温热、一丝难得的善意、一丝藏不住的恻隐,微弱却无比珍贵,瞬间点燃了我心底快要彻底熄灭的求生之火。
积压、压抑了二十七天的恐惧、绝望、不甘、委屈与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所有怯懦、所有顾虑的束缚,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全身血肉。我顾不得身后的看守、顾不得周遭的致命危险、顾不得贸然行动的必死后果、顾不得一旦失败将会遭受的极致折磨,脑海里千千万万的念头,最终只剩下唯一的、滚烫的、执拗的执念——逃,我一定要逃出去,我必须活下去。
我死死攥紧双拳,用力收紧手臂,指尖狠狠嵌入掌心溃烂的伤口里,尖锐刺骨的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强行让混乱紧张的心神彻底清醒、彻底决绝。趁着两个看守彻底背对人群、凑在一起抽烟闲聊、注意力完全脱离劳作区、警惕性降到最低的致命空隙,我猛地压低身形、弯腰弓背,收紧全身所有气息,屏住所有呼吸,像一只濒临绝境、拼死求生、孤注一掷的兔子,借着漫天扬尘的掩护,拼尽全身积攒的所有力气,飞快地冲过满是碎石尘土的地面,直奔蹲在路边抽烟的司机而去。
短短数米的距离,不过两三秒的冲刺时间,于我而言,却像跨越了整整一场生死轮回,漫长、煎熬、滚烫,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风声在耳畔呼啸,尘土在眼前翻飞,心跳在胸腔炸裂,我赌上了自己仅剩的所有性命,赌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愿意伸手拉我一把。
在司机满脸错愕、猝不及防的目光里,我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重重磕下,“噗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倒在坚硬粗糙、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尖利粗糙的碎石狠狠撞击、碾压着我的膝盖骨,破皮、渗血、淤青,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顺着双腿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我浑身发麻、浑身颤抖。
可我浑然不觉半分疼痛,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眼前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身上。我顾不上膝盖的鲜血、顾不上满身的伤痛、顾不上跪地的屈辱,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体面,在求生的执念面前,一文不值。
我死死仰头盯着他,眼底早已蓄满滚烫的泪水,眼眶通红、视线模糊,声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嘶哑、破碎、哽咽,裹挟着二十七天的委屈、痛苦、折磨、恐惧与绝望,带着极致卑微、极致恳切的哀求,几乎是哭着、喘着气倾诉:“大哥,求你带我出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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