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的囚徒。这里是樟木头,是热闹鲜活的城中村,是烟火寻常的人世间,是我安稳栖息、自由生活的方寸天地。
可即便无数次自我暗示、无数次自我安抚,潜藏在神经深处的恐惧与阴影,依旧如影随形、旧影缠身,不肯轻易放过劫后余生的我。
耳边明明是温柔流转的风声、市井热闹的人声、摊贩质朴的叫卖声、机器平稳的轰鸣声,全都是安稳平和、温热治愈的人间声响。可我的听觉感知总会不受控制地扭曲、错位、重叠,硬生生在平和的市井声响里,叠加出深山工地那些阴森刺耳、刻骨惊魂的恐怖动静,层层缠绕、循环往复、挥之不去。
荒山野岭昼夜呼啸、刺骨割肤的凛冽晚风,卷起漫天黄沙碎石的簌簌声响;山体碎石松动滑落、沉沉坠落的沉闷轰鸣;粗硬木棍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的清脆爆裂声、沉闷撞击声;监工打手们粗粝沙哑、暴戾凶狠的怒骂呵斥声、肆意嘲讽的狞笑嗤笑声;身边无辜受难的打工同伴压抑无助、咬牙隐忍的呜咽抽泣声、疼痛难忍的闷哼声;冰冷厚重的铁链拖拽黄沙地面、摩擦山石的刺耳滋滋声;工棚铁皮被狂风撕扯、肆意晃动的哐当异响;深夜荒野里不知名野兽低沉诡异的嘶吼声……
无数种阴森刺骨、惊魂动魄、刻骨铭心的恐怖声响,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反反复复盘旋在我的脑海深处、耳膜周遭,形成挥之不去的幻听。它们不分昼夜、不分虚实、不分清醒与睡梦,牢牢盘踞在我的意识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段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过往,让我片刻不得安宁、片刻无法松弛。
视线里明明是明媚通透、温柔鲜活的人间光景,是错落整齐的楼宇、热闹奔波的人群、绿意初生的草木、澄澈明亮的天光。可我的眼底、我的脑海,总会不受控制地自动回放深山炼狱里一幕幕惨烈刺骨、绝望窒息的画面。那些被肆意殴打、被当众羞辱、被饥饿折磨、被烈日暴晒、被寒风吹冻、被铁链囚禁、被绝望吞噬的瞬间,像一部永远无法暂停、无法关闭、无法终结的老旧胶片恐怖片,在我的脑海里循环往复、日夜播放,画面清晰刻骨、分毫未减、历历在目。
我能清晰看见漫天飞舞的黄沙,遮蔽天光、笼罩四野,将整片荒山染成一片浑浊死寂的土黄色;能看见低矮潮湿、破败不堪、四处漏风的简陋工棚,堆满发霉的稻草、脏乱的被褥,混杂着汗臭、霉味、土腥的恶臭气息;能看见打手们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凶狠嘴脸,眼底满是冷漠暴戾、毫无半分人性;能看见无数和我一样被骗、被掳、被囚禁的打工者,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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