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口音,陌生的街巷,陌生的生存规则。满眼都是奔波忙碌的异乡人,人人步履匆匆、神色紧绷,人人都在为生计拼命,没有人会为陌生人停留,没有人会怜悯弱者的窘迫。
他住不起廉价出租屋,吃不起平价快餐,找不到稳定工作,只能在城郊工地辗转打零工,日出而作、日落不息,干着最累、最苦、最脏的重体力活,挣着最微薄、最卑微、最勉强的日结工钱。
白日里顶着烈日暴晒、尘土侵袭、汗水浸泡,扛钢筋、搬物料、清理工地杂物,脊背压得酸痛麻木,手掌磨出层层厚茧与血泡;夜晚无处可去,只能蜷缩在工地角落、街巷阴凉、桥洞之下,熬过一个个闷热、蚊虫肆虐、无人安眠的长夜。
他所求的从来不多,不贪富贵,不慕繁华,不争名利,只求安稳谋生、只求三餐温饱、只求靠自己的双手挣一口饭吃、只求不饿肚子、只求能在陌生的城市站稳一寸微不足道的脚跟。
可命运连这最朴素、最卑微的期盼,都不肯施舍给他。
那是盛夏一个极其寻常的午后,阳光毒辣到极致,整片天地仿佛被烈火烘烤,空气滚烫凝滞,没有一丝风,整条老街安静得只剩热浪蒸腾的声响。路面被晒得发烫,踩上去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路边的草木蔫垂卷曲,毫无生机,连常年聒噪的蝉鸣都变得嘶哑无力。
陈建军刚在城郊工地干完整整八个小时的重活。
满身尘土覆盖,头发、眉毛、衣领、袖口全是灰白的灰尘,汗水层层浸透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衣料上结出层层盐渍。脊背僵硬酸痛,四肢发软无力,掌心的血泡被磨得刺痛难忍,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每一寸皮肉都透着极致的疲惫。
他攥着刚刚结到手的二十几块日结工钱,纸币被汗水浸得微潮,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攥着自己全部的生计、全部的希望、全部的未来。
他太累了。
累到眼皮发沉,累到双腿发软,累到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他只是想找一处背阴的墙角,短暂歇息片刻,吹一丝微弱的凉风,缓一缓满身的疲惫,攒一点力气,再去想着解决晚饭和落脚的去处。
他只是想卑微地活下去。
可底层弱者的命运,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从来没有喘息的资格。
他刚走到老街辅路的阴凉角落,还没来得及靠墙站稳,还没来得及喘一口安稳的气息,几道穿着制服的身影便骤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例行巡查,沿街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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