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垢与霉菌,摸上去黏腻潮湿。
没有床垫,没有被褥,没有枕头,所有人直接睡在冰冷坚硬的木板上。没有隔断,没有隐私,没有遮挡,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一息一眠,都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毫无尊严可言。
地面常年潮湿积水,墙角布满青苔霉斑,空气流通极差,闷热淤积不散,哪怕是盛夏,室内也永远是又闷又潮、又冷又黏的诡异体感。
白日里,天刚蒙蒙亮,所有人便会被粗暴叫醒,没有例外、没有特例、没有喘息。无论你是否疲惫、是否生病、是否体弱,都必须立刻起身,参与统一的强制苦力劳作。
手工分拣、物料整理、杂物搬运、场地清扫,枯燥、繁重、机械、重复的苦力活,日复一日、循环往复,没有停歇、没有报酬、没有喘息。所有人像没有思想、没有情绪、没有灵魂的机器,麻木重复着单一的动作,一点点耗尽体力、透支心神、磨灭希望。
没有人关心你累不累,没有人在意你苦不苦,没有人体谅你是否带病坚持。在这里,人不再是人,只是劳作的工具、管控的物件、消耗的劳力,仅此而已。
劳作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整整十余个小时,中途休息时间寥寥无几,饭菜粗糙寡淡、分量极少,清汤寡水、半生不熟,勉强维持基本活命,根本谈不上饱腹与营养。
到了夜晚,劳作结束,所有人蜷缩在冰冷床板上,拥挤相挨、密密麻麻。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没有慰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耳边混杂着百人交织的鼾声、呓语、低低的啜泣、压抑的叹息、无声的隐忍。无数落魄、绝望、疲惫、破碎的情绪在密闭空间里肆意蔓延、交织、堆叠,吞噬着每一个人的心智与希望。
最让人绝望的,从来不是艰苦的环境、繁重的劳作、粗糙的饮食。
而是这里毫无底线、毫无规则、毫无温情的弱肉强食。
收容所里,混杂着各色各样的人。有常年漂泊、居无定所的老流民,有游手好闲、混迹市井的闲散人员,有误入管控、无辜被拘的务工者,有年少懵懂、孤身南下的少年,有年迈体弱、无力谋生的老人。
人群混杂,鱼龙难分,没有秩序管束,没有正义公道,没有善恶界定。
在这里,善良是软肋,心软是死路,弱小是原罪,隐忍是活该。
常年盘踞在此的老流民,早已适应了这里的黑暗规则,心性早已被底层泥泞磨得冷漠、自私、暴戾、无情。他们深谙这里的生存法则,擅长欺压新人、拿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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