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等。
而他,只能在这里,寸步不离,以身镇碑,以心抗局。她以为他在遍历山河、尽享自由,殊不知他早已自我禁锢在万古寒荒,连一寸春风都不敢触碰,连一丝人间暖意都不敢贪恋。
而他,只能在这里,寸步不离,以身镇碑,以心抗局。
他给不了解释,传不了音讯,递不了半句安好。
万里山河,彻底隔绝。
他看着她在光明里愈发圆满,活成人间最温暖的底色;她不知他在黑暗里逐年冰封,熬着万古最孤苦的刑狱。
更让他心底沉冷的,是数年蛰伏间,他清晰捕捉到的暗局变化。
那缕寄生在人道本源的灰白丝线,从未停止蔓延。
它顺着众生蓬勃的道心生长,顺着苏清越教化的凡道扩散,温柔又阴毒地渗透每一寸人道根基。它不破坏繁盛,不扰乱安稳,反而借着人间的蓬勃气运愈发壮大,悄无声息地篡改着道心内核。
世人越是笃信我命由我,越是勤勉悟道向善,这份被篡改的道力,便越能成为域外天道的养料。
最讽刺的莫过于此。
苏清越倾尽温柔守护的一切,众生拼尽全力坚守的信念,正在一步步走向被收割的终局。
而沉睡在山河之中的刘青,依旧被困在无形的牢笼里。
零能清晰感知到他道念深处的压抑与无力。少年的神魂扎根故土,看着自己拼尽一切换来的人间盛世,看着蓬勃生长的人道荣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心血被悄然窃取、异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数年光阴,于他而言,是无声的煎熬,是无解的徒劳。
零闭上眼,神识重新沉落古碑。
压下所有酸涩、愧疚与不忍,再度投入无休止的规则拆解之中。
他不能软,不能乱,不能有半分私情牵绊。
一旦道心松动,暗毒即刻反噬,数年坚守尽数作废,人间数年安稳瞬间崩塌。
他一个人的孤苦囚笼,是整个人间的安稳盛世。世人皆幸,唯独他苦,且这份苦,无人知晓、无人共情、无人能替。
值得。
又是一年春风渡人间。
道院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落英纷飞,铺满石阶。无数年轻修士立于花下悟道,眉眼清澈,意气风发,满是新生的朝气。
苏清越立在花树之下,微风拂动她素色衣袍,眉眼温柔宁静。
身旁有弟子轻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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