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人做什么事都有计划。
杀人也有计划。
他计划了很久,想了很久,准备了很久。
选哪一天、用什么线、下什么毒、吊在哪里。
每一步都想好了,每一步都算准了。
唯一没算到的是白玉奴。
她听见了线的声音,她听出了线在哭。
她听出了那不是她师父的手在操纵线,是另一个人在用线杀人。
她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一个不该告诉的人。
她告诉了上官楼。
上官楼来了,找到了线,找到了字,找到了藏在墙缝里的证据。
沈七娘在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
木箱不大,上了锁。
她用匕首别了一下,锁鼻断了,盖子掀开。
里面是一套疮肿手术器械——柳叶刀、剪刀、镊子、探针、骨锯。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排列得整整齐齐。
箱子盖的内侧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天宝十四载,顾师赠。疮肿之道,刀不离手,手不离刀,刀在手,生死在握。”
沈七娘把那把柳叶刀从箱子里取出来对着光看。
刀身细长,形如柳叶,双面开刃,刀尖微微上挑。
跟百花楼案里杀沈檀、顾盼、柳烟浓的凶器一模一样,跟顾怀仁用的刀一模一样,连刀柄上的缠丝纹路都一样。
顾怀仁把自己的刀送给了刘小楼。
刘小楼用师父送的刀做什么?
救人的时候用它,杀人的时候也用它。
他的刀救了人,也杀了人。
刀是一样的刀,手是一样的手,心已经不是当初的心了。
上官楼回到正房。
白玉奴还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攥着那卷线,线轴被她的手指攥出了印痕。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白玉奴,走。”
她没有动。
“白玉奴。”
上官楼叫了她第二声,她回过神跟着走了出去。
刘小楼没有跑,他在穆春山的地下室里。
他回来找一样东西,那张图,穆春山藏在地下室墙缝里的那张图。
他不知道穆春山把图藏在哪里,他翻遍了整个地下室,从木架到墙角到房梁。
他没有找到,因为图被人拿走了。
拿走图的人比他早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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