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不是上官楼,是杀穆春山的人。
上官楼走进地下室的时候,刘小楼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仰面躺在穆春山平时坐着刻傀儡的那把椅子旁边,胸口插着一把刀。
柳叶刀,他自己的刀。
刀身没入胸口只露刀柄,刀柄上缠着丝线,丝线上全是血。
血已经凝了,颜色发黑,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里看起来像黑色的漆。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茫然,像一个人在梦里走到了悬崖边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掉下去了。
“上官姑娘,他是被人杀的,不是自杀。”
上官楼蹲下来把刘小楼的手翻过来看,手掌干干净净,没有握刀的痕迹。
刀柄上没有他的指纹,凶手杀了人以后把自己的手擦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刀上有毒。”
沈七娘从地上捡起一个瓷瓶摇了摇,瓶子里还有半瓶液体。
她拔开瓶盖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河豚毒。
跟穆春山眼睑内侧扎进去的毒是同一种。
刘小楼被自己带来的刀、自己带来的毒、自己带来的杀人手法杀了。
杀他的人用的是他自己的东西,在他准备好要杀别人的地方,把他杀了。
上官楼站起来在刘小楼身上搜了一遍。
从他袖中搜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师父穆春山亲启”。
拆开信纸只有一句话——“师父,您教我的本事,我用在您身上了。”
没有署名。
刘小楼写给穆春山的信,没有寄出去。
他揣着这封信去了戏楼,准备杀了穆春山以后把信放在他胸口,让师父知道他死在谁手里。
他没有来得及。
杀他的人比他还快,在穆春山死之前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穆春山先死,刘小楼后死,两个人的死差了不到一个时辰。
同一个凶手,同一把刀,同一种毒。
杀了穆春山,杀刘小楼灭口。
上官楼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萧烟从外面走进来,浑身湿透了,手里拿着一份案卷。
“大理寺的档案,刘小楼的底细查到了,他不是顾怀仁的学生。”
上官楼接过案卷翻开。
刘小楼,苏州人,天宝五载入长安,在太医署当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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