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的钥匙,之前给了他,他又还给了她。
这一次,他又还给她。
她伸出手从他手心里拿走了钥匙放回了自己袖中。
不是要回来,是替他收着。
两个人站在雨中,面对面,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雨丝吹斜了,斜斜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躲,他也没有躲。
他伸出手把那把伞撑开了。
墨竹伞,伞面上画着一枝墨竹,竹梢在伞顶,竹根在伞边,倒着画的。
撑开的时候竹梢在上竹根在下,收起来的时候竹梢在下竹根在上。
撑着的时候是正的,收起来的时候是你一个人的。
他把伞递给她。
她接了过去撑在头顶。
他转身走进雨里。
她撑着伞站在武三思宅子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雨水从伞沿滴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砸出一个个圆圆的坑。
她低头看着那些坑,坑里积满了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转身走了。
长安城的雨还在下。
武三思被拘的第三天,长安城又出了一件大事。
锦绣坊为贵妃织的金缕衣在完工当夜被盗,看守被织机绞死,尸体挂在织机的齿轮上,血淌了一地,染红了那件还没完工的金缕衣。
锦绣坊在崇仁坊的东边,离武三思的宅子只隔了两条街。
大理寺的人先到了一步,裴玉站在锦绣坊门口,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几分。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从马车上下来,侧身让开了路,没有说话。
他最近一直都是这样,不说好话也不说坏话,公事公办,办完就走。
上官楼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药味,不是伤药,是补药,参汤的味道。
他的脸色发黄,眼袋很深,嘴唇发白,像是大病初愈。
上官楼多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了,把脸别了过去。
锦绣坊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上官楼跨过门槛走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织坊的车间很大,摆了二十多台织机,每一台都有一人多高,木头架子,铁制齿轮,丝线从架子上垂下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没有织完的网。
最里面的那台织机停了,齿轮卡住了,卡住齿轮的不是线,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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