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地方。徐州,淮北,扬州。越远越好,越散越好。”
“我们去追他。”
“追上了怎么办?”
“追上了,把他带回去。账册收走,人关起来。案子结了,真相大白。”
“他会认罪吗?”
“会。”上官楼的声音笃定,“他杀崔元综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他认罪,他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崔元综的罪证、杨国忠的银子、武三思的党羽。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萧烟转过身看着她。
窗外最后一缕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栈。
上官楼跟在萧烟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快了半步,不是急,是很急。
他急着去追孙庸,急着拿到那些账册,急着把杨国忠扳倒。
他在六处等了七年,等一个能把那些人绳之以法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在荥阳城东的这条巷子里,在暮色中,在他面前。
马车从荥阳出发往东走,过了汴州,进了宋州地界。
孙庸的车在前,萧烟的车在后,两辆车之间隔着不到一天的路程。
他跑,他们追;他歇,他们追;他拐弯,他们也拐弯。
汴州是大运河的枢纽。
汴水、黄河、淮河在这里交汇,南来北往的船都在这里停靠。
孙庸到了汴州,卖了马车换了船,走了水路。
水路比陆路快,顺风顺水一天能走两百里,逆风逆水一天也能走一百里。
萧烟在码头上蹲下来查看船痕。
孙庸雇的船是一条乌篷船,不大,船底平,吃水浅,适合在内河航行。
船夫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在汴水上跑了二十年船,对这条河比对自己的手掌还熟。
他认识孙庸,那个人带了一箱子书,很重,搬上船的时候船身都沉下去一截。
他说去宋州,到了宋州再换船。
宋州。
再往东是徐州,再往南是扬州。
孙庸要去扬州。
扬州是大唐最繁华的城市,盐商云集,银钱遍地。
把崔元综的罪证送到扬州,就等于贴在了大运河的告示牌上。
南来北往的商人会看到,进京赶考的书生会抄走,茶馆里的说书人会编成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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