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沉而稳,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她不知道那口井里有什么,但她知道他可以信任。
“孙庸才是关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
“苏娘子给他送包袱,包袱里是什么?可能是崔元综的罪证,可能是杨国忠的信,可能是能扳倒那些人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追苏娘子,丢了孙庸。追上了苏娘子,她不会开口。追上了孙庸,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上官楼攥着缰绳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说得对,她追不上苏娘子。
她追了那么久都没追上,今天也追不上。
但她不想放弃,她不能放弃。
苏娘子是她父亲生前最后见过的人之一,她知道她父亲是怎么死的,知道她父亲在死之前说了什么,知道她父亲还留下了什么。
她等了六年,等一个答案。
苏娘子在汴州,在她不到一天的地方,她不能不去。
“萧公子,苏娘子认识我父亲。她去过我家,抱过我,给我买过糖葫芦。她认识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可能是唯一知道我父亲还留了什么的人。”
萧烟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我们追到孙庸,问出苏娘子的下落,再去找她。”
上官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松开了缰绳。
“好。”
两个人两匹马调转马头,沿着汴水继续往东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把河水染成了一条流动的金带。
孙庸的乌篷船在前面不远处,船尾的那个瘦削人影又出现了。
他站在船尾看着岸上,看着那两匹马。
他知道有人在追他,也知道追他的人是萧烟和上官楼。
宋州城在汴水南岸,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城墙不高,但很完整。
城门敞开着,行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孙庸的乌篷船在宋州的码头上靠了岸。
萧烟的马车到的时候,他正在卸书。
一箱子一箱子的书,从船上搬下来,码在码头上,垒了高高的一摞。
孙庸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水晶眼镜。
他看见萧烟和上官楼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搬书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跑。
他把手里的书箱子放下,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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