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看着前面的路。
长安城在六百里的前方。
案卷在等着结案,杨国忠在等着被查,石万三在等着被找到。
她不知道路还有多长,但她知道她会走下去。
回到长安的时候是四月初二。
牡丹开得正盛,崇仁坊的巷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得发腻。
上官楼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六处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
槐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绿油油的,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她走了快半个月,这棵树又长了一圈新叶,她认识的老赵还在,沈七娘还在,阿九还在。
萧烟也还在。
他从马上跳下来,把缰绳扔给阿九,走到囚车旁边打开笼门。
孙庸从笼子里钻了出来,膝盖上还抱着那一箱子书。
他的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水晶眼镜断了一条腿用麻绳绑着,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
他在囚车里坐了八天,从宋州到长安八百里,风吹日晒,没有一天睡好过。
但他手里的书没有少一本,每一本都好好地装在箱子里,用油纸包着,防潮防尘。
“孙庸,你跟我来。”
萧烟转身走进了院子。
孙庸抱着箱子跟在后面。
上官楼走在最后。
六处正房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纸笔、墨砚、印泥。
萧烟在桌案后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庸坐下了,把箱子放在脚边。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饿。
他在囚车里一天只吃一顿饭,一顿饭只有一个杂粮饼子和一碗水。
他瘦了,脸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了,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老赵从厨房端了一碗面条进来,放在孙庸面前。
面条是手擀的,宽条,汤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洒了一把葱花。
孙庸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萧烟,又看了看上官楼,眼眶红了。
“吃吧。吃完了再说。”
孙庸低下头端起碗,拿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每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这辈子最后一顿饭。
他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放下碗的时候,他的手不抖了。
“孙庸,你把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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