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楼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
“酒坛子在哪里?”
“在船上。明珠号还停在瓜洲渡口,大理寺的人封了船,不让任何人上去。”
上官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去看船。”
瓜洲渡口在扬州城以南十五里,是运河与长江交汇的地方。
江面宽阔,水天一色,对岸的镇江隐约可见。
明珠号是一艘三层的漕船,长十余丈,宽三丈,船身漆成黑色,船舷上绘着金色的龙纹。
船停在码头上,被大理寺的石灰线围了一圈,船头挂着白色的幡,在江风里飘。
上官楼踏上跳板的时候,木板在脚下晃了晃,沈七娘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船上的甲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血迹。
但上官楼闻到了血腥味,很淡,混在江水的腥味和桐油的气味里。
她走到船头,香案还在,案上摆着香炉和烛台,香炉里的香灰被雨打湿了,结成一块一块的硬疙瘩。
烛台上的蜡烛烧了一大半,烛泪凝固在铜台上。
船长姓陈,陈老大,五十多岁,方脸,浓眉,手上全是老茧。
他站在香案旁边搓着手,脸上的肌肉在跳。
“上官姑娘,我在这条船上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事。那天出发的时候我摆了香案敬了河神,酒是从扬州城最好的酒坊买的,坛子是我亲手开封的,酒是我亲手倒的。”
“酒坛子在哪里?”
“还在船上。”
阿九从船舱里抱出一只青花瓷坛,坛子不大,能装五斤酒,坛口用泥封着,封泥已经敲开了,坛盖敞开着,里面的酒只剩一个底了。
上官楼接过去凑到坛口嗅了嗅,酒是上等的女儿红,香气浓郁,混着一股极淡的苦味。
河豚毒无色无味,苦味很淡,混在酒里根本闻不出来。
上官楼用探针从坛子内壁上刮了一点干涸的酒渍,放进小瓷瓶里封好。
她要带回去化验。
“陈老大,那天除了船上的六个人,还有谁上过船?”
陈老大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
“装货的时候码头上来了不少人,搬货的、验货的、押运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说是船上的客人,跟着船一起去长安的。”
“客人?什么客人?”
“不知道。”
船长摇了摇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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