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知道了她住在哪里,知道了她等了多久。
他知道得太晚了。
上官楼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块血玉。
暗红色的玉,嵌着金丝,正面刻着“如是我闻”,背面刻着《心经》。
她把它翻过来,对着光看。
玉的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呈放射状,从中心向外扩散。
不是天然的,是用工具钻出来的。
有人在血玉的中心钻了一个小孔,从小孔往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东西塞进去了,孔被封住了,从外面看不出来。
但对着光能看出来,玉的内部有一小团暗影,不是玉本身的纹理,是塞进去的东西。
她拿起探针,沿着裂纹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封孔的蜡被刮掉了,露出下面细细的孔道。
她用一根极细的银针探进孔道,轻轻一挑,从孔道里挑出一小团东西。
纸,极薄的纸,卷成一个极细的纸卷,塞在玉的内部。
她把纸卷展开,纸上的字极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她借了方丈的放大镜,凑在灯下看。
“佛骨舍利是假的。真的佛骨舍利早在三十年前就被调包了。调包的人是我前朝太子妃,我用一个假的佛骨舍利换走了真的。真的佛骨舍利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死了,等孙子长大了,再取出来。前朝太子妃绝笔,天宝十五载春。”
上官楼攥紧了这张纸。
佛骨舍利是假的,三十年前就是假的。
真的佛骨舍利被前朝太子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把它藏在了哪里?
在法门寺?在后山?在地宫?在密道?在那些她走了三十年、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路上?
她每天晚上从密道出去,从后山上山,不是去散步,是去看佛骨舍利,去看她藏了三十年的佛骨舍利。
血玉里的纸条是她的绝笔。
她写好了这张纸条,塞进血玉里,封好。
她要死了,她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她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后来的人,告诉那个会来查这个案子的人,告诉她的孙子。
血玉在慧净手里,慧净死了,血玉到了上官楼手里,上官楼打开了它,看到了纸条。
佛骨舍利是假的,真的还在,被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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