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他手中拿着短铁裁纸刀,正在削一根炭笔。
“伤亡多少?”
记录官翻开名册,“回赞画,死了三百一十七人。另有七百余人染了寒热病,已经不能做工。”
杨溥削炭笔的动作停住了,“为何死了这么多?”
“连日暴雨,有两处工棚进水。还有几名监工为了赶工,私下扣了病号的口粮。”
杨溥抬起眼睛,“扣粮的监工呢?”
“已经押在营后。”
“每人杖四十,革去军籍,编入工役营。”
记录官心头一震:“他们是明军……”
“明军便能糟蹋朝廷的劳力?”杨溥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这些降卒服完工役,愿留者便是大明编户。他们可以死在叛乱中,可以死在攻城阵前,唯独不能因为几个蠢货克扣口粮,烂死在工棚里。”
“病号单独隔离,每日增加一碗盐汤。死者就地掩埋,姓名、籍贯全部记档。”
“是!”记录官躬身领命。
杨溥抬头看向山道尽头,“五十门炮,必须在今日申时前送到谅山关外三百步。按时完成者,每人加一勺肉汤,工期减一日。故意损毁木轨、煽动逃亡者,按叛军处置。”
命令很快传遍工役营。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降卒再次动了起来,他们不是突然忠于大明,而是看见了活着结束工役的可能。
山道尽头,五十辆四轮马车拖着野战炮和攻城炮,沿木轨缓缓上行。
李元赤着上身,满身油污,亲自指挥军匠调整绞盘,“左侧再加一根主索!坡口垫住枕木!炮车若翻下去,老子把你们全塞进炮膛!”
粗大的麻索发出嘎吱嘎吱的绷紧声,数十名工役同时推动绞盘。沉重炮车一点点越过陡坡,铁轮沿木轨碾过,留下两道深痕。
太阳西斜时,第一门攻城炮终于抵达预定炮位。
紧接着是第二门、第三门。炮手清理炮膛,军匠固定炮架,测距兵则不断挥动旗帜,修正射界。
谅山关隘依山而建。
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不足两丈宽的山道。巨石垒成的关墙足有三丈高,墙后布满箭楼和滚木礌石。
胡汉苍站在关墙上,脸色惨白。他原本以为,大雨会泡烂明军火药。他原本以为,崎岖山路会把明军重炮挡在山下。
可明军没有强攻。
他们每推进五里便筑一座木堡,再用数万俘虏挖沟、铺路、架设木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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