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杰买的是最早一班去省城的火车票。
凌晨四点十五分发车,硬座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裹着棉袄的农民,把蛇皮袋塞在座位底下,脑袋歪向车窗打盹。炜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双肩包放在腿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何明发来的消息:"端口转发规则确认,赵明远在过去三个月里,从千度服务器偷走了超过四十万条用户搜索记录。"
炜杰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四十万条。这不仅仅是偷数据,这是把千度的核心资产当成他自己的燃料库。
火车在黑暗中穿行,铁轨接缝处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窗外偶尔有路灯闪过,照亮一片荒芜的田野,然后又陷入黑暗。炜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一盘棋局在飞速推演——赵明远下一步会怎么走?网络攻击?舆论抹黑?还是直接对千度的投资人下手?
火车在六点二十分抵达省城站。天还没亮,站前广场的路灯已经熄了,但东方的天际线上浮着一层灰白。炜杰跟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苏晓棠在广场边缘的公交站台下等他。
她穿一件黑色的旧羽绒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圈发黑,嘴唇干裂。她手里拎着一只布包,脚边放着一个纸箱。她看到炜杰,没有立刻迎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
炜杰快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问。
"家门被记者堵了。"苏晓棠的声音沙哑,"从昨天中午开始,先后有三拨人来敲门。一拨说是省城晚报的,一拨说是科技周刊的,还有一拨没说身份,但进门就拍照。"
"他们问你什么?"
"问你。"苏晓棠从布包里掏出几张名片,递给炜杰,"问你的千度是不是财务造假,问你的用户量是不是注了水,问你的第一桶金到底从哪儿来。他们还说——"她顿了顿,"还说有人向他们提供了'内部材料',证明千度的日活跃用户数只有公布数字的三成。"
炜杰接过那几张名片,扫了一眼。省城晚报、科技周刊、一家他没听过的网络自媒体。三个完全不同的渠道,在同一时间对准了同一个目标——不是巧合,是刻意安排的。
"房子不能回了。"苏晓棠说,"我把重要东西收拾了一下,剩下的不要了。"
炜杰看了一眼她脚边的纸箱,不大,里面装着几件衣服、一摞书、一个旧相框。
"先去旅馆。"炜杰说。
他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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